林凤娇犹豫了一下,在林杉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看着林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
林杉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说了,路过。”
“路过?”
林凤娇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吐槽道:“路过能知道我要找九叔?路过能知道我姓林?你当我三岁小孩?”
镜荧坐在太师椅上,小短腿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的,听到林凤娇的话,插了一句。
“林姐姐,你本来就不是三岁小孩呀,你二十二了。”
林凤娇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小丫头计较。
她重新看向林杉,目光里带着审视:“你也是穿越者?”
林杉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
“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是。”
林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你就当我是个有缘人吧。”
林凤娇皱了皱眉,正要追问,门被敲响了。
小二端着托盘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帮手,不一会儿,八仙桌上就摆满了菜—。
红烧鱼,酱牛肉,清炒时蔬,一盆鸡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镜荧从太师椅上跳下来,爬上凳子,小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
“好次!林姐姐快次!”
林凤娇看着满桌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穿越过来大半天了,就早上吃了一碗泡面,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也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酱汁浓郁,是她穿越后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林杉看着林凤娇吃得满足的样子,笑了笑,自己也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小镇的夜晚安静而祥和。
“林姑娘,”
林杉忽然开口:“明天去找九叔之前,我跟你一起去。”
林凤娇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青菜,含混地“嗯”了一声,也没多想。
反正她已经答应了,多个人多个照应,总比自己一个人摸瞎强。
镜荧砸吧砸吧咽下最后一口饭,小嘴油汪汪的,她用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歪着脑袋看向林凤娇。
奶声奶气地开口:“林姐姐,你去找九叔,要做什么呀?”
听到镜荧的话,林凤娇不由地一怔。
对了。
她找九叔,好像没啥事情吧?拜师?她都二十二了,这个年龄,九叔也不会要的吧?
人家收徒弟都是从小学起,她一个半路出家的成年人,骨头都硬了,符咒都背不全,九叔凭什么收她?
林凤娇突然发觉,她好像是脑门一热,在知道能穿越到九叔的世界后,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瞧瞧了。
就像去一个新开的网红店打卡,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点什么。
现在想想,她好像真的没啥能麻烦九叔的。
想着想着,林凤娇不由地喃喃道:“我……好像不知道找九叔干嘛?”
林杉闻言,笑了笑,语气随意:“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就当是去见九叔一面,也是不错的。”
“唔,有道理。”
林凤娇点了点头,眉头舒展开来:“现在先去看看九叔这个人吧。”
反正来都来了,见一面又不亏,那可是英叔啊,多少人的童年回忆。
吃饱喝足后,林凤娇就回房间了。
临走前小二已经提了好几桶热水上来,倒进房间角落的大木桶里,蒸汽氤氲,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这个费用是包含在住宿费里的,不需要额外付钱。
林凤娇关上门,插好门闩,转身看着眼前那个冒着热气的大木桶,不由地双眼一亮。
她还没泡过澡呢,在现代,家里只有花洒,租的房子连个浴缸都没有,每天都是站着冲一冲了事。
眼前这个大木桶,够她整个人缩进去,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想想就舒服。
“不过……我好像没带衣服啊?”
林凤娇这个时候才发觉,她这一拍脑门的决定有多么不靠谱。
换洗的外套倒是还能再穿一天,但内衣裤呢?袜子呢?她总不能穿着同一套内衣过两天吧?
而且这民国小镇,上哪买现代款式的内衣去?
林凤娇站在木桶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开始脱衣服。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她也才刚来没多久,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内衣裤忍一忍也能继续穿。
她褪去衣衫,小心翼翼地迈进木桶,热水漫过小腿,膝盖,腰腹,最后整个人沉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水温刚刚好,不烫不凉,泡在里面像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包裹着,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呼~”
林凤娇长出一口气,靠在木桶壁上,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过魔幻了。
早上还在现代出租屋里吃泡面,晚上就泡在了民国小镇的酒楼木桶里,还遇到了一个神神秘秘的男人和一个可爱到过分的小女孩。
明天还要去见九叔,那个她在屏幕前看过无数遍的僵尸道长。
林凤娇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木梁和昏黄的油灯,忽然笑了一下。
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
隔壁房间,林杉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远处的义庄方向漆黑一片,只有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镜荧趴在床上,小脚丫翘起来晃来晃去,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
“林杉妈妈,你说九叔会收林姐姐当徒弟吗?”
镜荧头也没抬地问。
林杉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镜荧的脑袋:“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林凤娇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林杉笑道:“九叔那个人,虽然看着随和,但心里门清,他不会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当徒弟。”
镜荧翻了一页书,嘟囔道:“那林姐姐岂不是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