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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文武相轻,大明尤甚。

这些文官,多是建文旧臣,降得体面;而他们,是跟着燕王刀山血海拼出来的功勋之辈。

如今皇帝要搞文治工程,还把《永乐大典》这种千秋伟业摆在国子监,摆明了是要抬文压武!

将来史书一笔,他们这些提头冲锋的,怕是要被那些执笔的酸儒踩在脚下!

一切祸根,全在这该死的朱由校身上!

朱由校察觉到那一道道杀气腾腾的眼神,头皮顿时一麻。

活了半辈子,坑人无数,结果今儿反被坑了个结实,滋味真他妈不好受。

好好的中秋家宴,硬生生搞成政治献祭现场,他只想立刻插翅逃离。

趁着群臣争相拍马的空档,他冲朱月澜挤了个苦笑,转身就往角落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只求这场闹剧早点收场。

朱棣笑眯眯捋着短须,看着满殿俯首称颂,心情大悦:“都起来吧。诸位皆是我大明柱石。太祖有训——非大朝会,免跪礼。”

“谢陛下!”

又是一波整齐划一的应和,如潮水退去。

众人归座,朱棣也重回龙椅。

“今日中秋,本为团圆佳节。政务琐事,明日朝会再议。眼下月色正好,诸卿且归,陪家人赏月去吧。”

寥寥数语,散了宴。

他朝朱月澜招招手,父女二人并肩转身,缓步走入后宫深处。

目送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宫门尽头,朱由校立马原形毕露——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宛如逃命的野兔,又似被狗撵的狐狸。

一路狂飙冲出洪武门,直到脚底生风、肺管子发烫,才敢停下喘口气。

被人敬仰的感觉确实爽,可被一群手握兵权、眼神带刀的武将盯着,那感觉,简直像被架在火上烤。

不是一个人恨你,是一整支军功集团想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朱由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朱棣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压根就不想把女儿嫁给他,干脆借中秋夜宴这局,顺手把他推出去当靶子,让一帮武将群起而攻之,直接送他归西。

“嘶……”

这心思,够阴的。

他仰头望着天上那轮亮得刺眼的月亮,心里彻底笃定:自己就是个棋子,被皇帝老爹当成平息军中怨气的牺牲品。

“大人,结束了?”

守在洪武门外的亲卫迎上来,张三递过缰绳,朱由校一把接过,目光扫了眼身后隐约传来的喧闹追兵,冲方胥使了个眼色,示意闭嘴。

翻身上马,扬鞭疾驰,马蹄踏破夜色,直奔府邸。

他清楚得很,今晚的事,锅铁定扣他头上。

别看沐晟之前对他频频点头,一副赏识模样,真到了站队的关键时刻,那点好感连根毛都不算。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命——赶紧回去想办法脱身。

回到府中,挥退亲卫,对厅堂里挂满的红绸灯笼视若无睹,径直扎进书房,脑子飞转如轮。

门外传来云程恭敬的声音:“公子,今日中秋,按例朱家需召集下人训话。”

“你代我说几句。”朱由校头也不抬,“顺便去账房支些银子,赏下去。从明儿起,让他们轮班歇一天,回家团圆。”

“是,公子仁厚,小人定将恩泽传遍上下。”

脚步声远去,书房重归寂静。

朱由校眯起眼,开始盘算怎么跟那些杀神般的武将们和解。

朱棣这一招摆明了要他背锅,武将们未必真敢动他,但冷脸、穿小鞋、背后使绊子,绝对少不了。

想平这口气?除非大出血。

“送礼。”

“还得是重礼。”

念头一起,瞬间拍板。

文官图名,武将图利。

这群将军没那么多弯弯绕,他们要的很简单——钱、权、富贵。

权他给不了,那就砸钱。

至于钱从哪儿来?身为穿越者,朱由校手里底牌多的是。

造香水、熬肥皂、烧琉璃……哪一样不是暴利行当?

以前懒得搞,是因为收受贿赂就够他花天酒地,何必自找麻烦?

但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装什么清高?

不掏点真家伙,怕是连婚都结不成。

......

时间一晃进了九月。

那晚宴上朱由校随口写的两首词,竟被文臣们拿去大做文章,硬生生和朝廷修撰《永乐大典》的消息绑在一起炒得沸沸扬扬。

于是乎,他在士林圈莫名其妙混了个“读书种子二代”的名头。

文臣们捧他,多少有点投桃报李的意思——毕竟修大典这事,最大受益者就是他们这群建文旧臣。

与此同时,圣旨正式颁下:朱由校即将迎娶常宁公主。

工部已在秦淮河边紧锣密鼓地开工修建公主府,位置离他宅子不过几步路。

名也有了,婚也定了,风头一时无两。

周礼六礼中的前五道程序——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在朱由校眼里繁琐得令人抓狂。

但这些统统不用他操心。

全被方孝孺一手包揽。

作为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方孝孺拉着师娘郑氏,亲自跑宫里、闯礼部,替他把各项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场婚事,朱由校全程置身事外,像个局外人。

但这不代表他闲着。

恰恰相反——差点累成狗。

一边要应付国子监的课业,一边还得盯着五城兵马司的差事,两头跑,脚不沾地。

尤其是在五城兵马司逐步向地方渗透,以及对白莲教、佛子的调查上,朱由校早已稳操胜券。

与此同时,他还得抽空捣鼓肥皂和香水的研发。

这一堆杂事差点把他忙得脚不沾地。

初秋的江南,烟雨迷蒙,可这点微凉的秋意,压根儿扰不动普定侯旧宅后院里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头。

朱由校懒洋洋地瘫在一把太师椅上,头顶撑着大伞,额角还冒着腾腾热气,显然刚从一线“战场”撤下来。

他面前,上百名下人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后院湖边垒起一座巨型灶台,灶上架着一口铁锅,正咕嘟咕嘟熬着一锅腥臭扑鼻的液体。

蒸汽升腾,熏得添柴的下人满脸湿漉,分不清是雨是汗。

两个赤膊汉子顶着如雾细雨,抡着木棍,在锅里不停搅动猪油与草木灰水的混合物。

待锅中液体渐渐凝结,边缘浮起一层雪白泡沫,朱由校猛地坐直,一声断喝:“成了!停火,过滤!”

话音一落,两名下人立刻放下木棍,用厚布裹住滚烫锅沿,将整锅混液倾入铺了纱布的木盆中——杂质被滤下,清液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