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凡人就该有凡人的样子，面对绝对的力量；
恐惧、颤抖、求饶，才是他们应有的姿态。
可眼前这些人，眼神里只有悲伤；
没有半分怯懦，这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帝辛（许白衣）周身圣辉流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探究：
“这倒是少见。”
“寻常生灵在绝境之中，要么疯狂反扑，要么跪地求饶，像这般平静接受死亡的，倒是第一次见。”
他们吞噬了帝辛的本源，如今已是这方天地的绝对主宰；
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下方这些“蝼蚁”灰飞烟灭。
可看着他们那副悲而不伤、哀而不惧的模样；
竟让他生出一种有趣的荒谬感。
就在这时，武轻衣猛地抬起头，血泪模糊的双眼死死锁定着苍穹上的八道身影。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因悲伤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株在狂风中不屈的野草。
“我知道你们是神！”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怨恨，却带着穿透雨幕的力量；
“你们有你们的法力，你们的权威，所有人都怕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可是我不怕你们！”
“你们滥杀无辜，以杀人为乐，对众生毫无半分庇护之心！”
她伸手指向八尊帝辛，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向他们；
“你们根本没有资格做人皇！”
“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猪狗不如！”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在天地间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畜牲，一定会不得好死！”
“一定会遭天打雷劈！”
“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八尊帝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帝威开始翻涌。
在他们漫长的轮回岁月里，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辱骂他们；
更何况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蝼蚁。
帝辛（冷无双）眼中魔焰跳动；
声音冰冷刺骨：“找死！”
可武轻衣仿佛没听到一般，她痴痴地望着地上曾闲的遗体；
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决绝。
“老公，我来陪你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旁边的李青青；
在李青青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夺过她腰间的配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雨幕，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耳。
武轻衣握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鲜血，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她缓缓倒下，正好落在曾闲的身边，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随后彻底没了声息。
苍穹之上，八尊帝辛彻底懵了。
他们见过无数种死法，见过仙神陨落时的不甘；
见过妖魔被灭时的怨毒，见过凡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死法。
一个凡人女子，在失去挚爱后，没有求饶；
没有恐惧，先是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们这些“人皇”；
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尽，只为了去“陪伴”那个已经陨落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
这是什么情感？
他们吞噬了曾闲的本源，继承了他的记忆碎片；
懂得权谋，懂得征伐，懂得如何掌控力量，却唯独看不懂这蝼蚁之间的羁绊。
八道身影在虚空中僵立着，脸上的冷漠被错愕取代；
甚至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
那声枪响，仿佛不是打在武轻衣的胸口；
而是打在他们那早已被力量和杀戮填满的、冰冷的心脏上。
雨还在下，江城的悲恸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
多了一份让八尊帝辛都无法理解的，属于凡人的，炽热而决绝的爱。
苏晓站在雨幕中，看着武轻衣倒在曾闲身边；
那声枪响像重锤敲在她心上。她脸上没有泪；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
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又仿佛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
“曾闲……”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别走太快，等等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苍穹上那八尊错愕的帝辛；
又落回曾闲和武轻衣的遗体上，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若有来世，我还要遇见你。到时候……换我调侃你到老。”
话音落下，她猛地转身，一把夺过旁边警员掉落的配枪；
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嘭！”
又是一声枪响，干脆利落。
苏晓的身体晃了晃，她低头看了看胸口渗出的血花；
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随后缓缓倒下；
倒在了离曾闲不远的地方，眼神里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早就约好的重逢。
“苏晓姐！”
萧雅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在蔓延——
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林清雪站在不远处，这位平日里温婉知性的女子；
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看着曾闲的遗体，又看了看武轻衣和苏晓；
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仪式。
“曾闲，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你说我煮的咖啡太苦。”
她轻声说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对爱人低语；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人，嘴巴真毒。”
她一步步走到李青青身边；
没有去夺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青青，借你的枪用一下。”
李青青浑身一颤，握着枪的手剧烈抖动；
却终究没有拒绝，只是闭上眼，将枪递了过去。
“谢谢你。”
林清雪接过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
“这一次，我调的咖啡，应该不苦了。”
“你们别走太快，一定要等等我呀！”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