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懒洋洋地淌过米花町的街道。帝丹小学的放学铃声刚过没多久,柯南背着书包,跟着兰和园子往波洛咖啡厅走,书包上的侦探徽章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叮当作响。工藤夜一和灰原哀跟在后面,夜一手里拿着本推理小说,偶尔停下来指着路边的猫让灰原看,灰原嘴上说着“无聊”,脚步却慢了半拍,眼神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安室先生今天做了柠檬松饼哦,”园子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马尾辫甩来甩去,“早上路过的时候我特意问过,他说要等我们放学来吃刚出炉的。”兰笑着点头:“那正好,柯南他们也爱吃甜的。”柯南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上飘着几朵软乎乎的云,心里却在嘀咕:每次来波洛咖啡厅都没什么好事,希望今天能安安稳稳吃块松饼。
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挂着风铃,推开时“叮铃”一声响,把屋里的香气送了出来。安室透正站在吧台后,系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裱花袋,给刚出炉的松饼挤奶油,动作流畅得像在表演。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暖融融的。
“安室先生!”园子扑到吧台前,眼睛瞪得像星星,“松饼好了吗?我闻到香味了!”安室透抬眼一笑,眼底的温柔能化开奶油:“马上就好,园子小姐。兰小姐,柯南,还有两位小朋友,快请坐。”他的目光扫过夜一和灰原,微微颔首,“今天想要点什么?除了松饼,还新做了莓果慕斯。”
兰帮着擦靠窗的餐桌,木质桌面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她笑着说:“我要一杯热可可,柯南还是热牛奶吧?”柯南点头,眼睛却没离开安室透的手——他正在往咖啡杯里倒牛奶,手腕转动的角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这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厨师。夜一拉着灰原坐在角落的位置,翻开推理小说:“两杯冰咖啡,谢谢。”灰原补充:“我的不加糖。”
毛利小五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吧台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正对着安室透抱怨:“安室啊,你这酒是不是兑了水?喝着没劲儿。”安室透笑着给他续上酒:“毛利先生,您还是少喝点,等下兰小姐该担心了。”小五郎哼了一声,却乖乖端起杯子,小口抿着,眼神偷偷瞟向窗外——那里有个穿和服的女人走过,背影有点像妃英理。
柯南捧着热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耳朵却在听周围的动静。邻桌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正在吃三明治,报纸摊在桌上,标题是“米花町银行抢劫案嫌犯被捕”。斜对面的卡座里,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正用小勺挖着提拉米苏,嘴角沾着点可可粉,时不时对着手机傻笑。角落还有位戴眼镜的老人,面前摆着一杯红茶,手里拿着放大镜看一本旧书,书页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松饼来啦!”安室透端着托盘走过来,刚出炉的柠檬松饼冒着热气,边缘烤得金黄,上面挤着白色的奶油,撒了层柠檬碎,香气瞬间漫了满桌。园子立刻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含糊地喊:“好吃!比我家厨师做的还好吃!”兰笑着递给她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夜一放下书,叉了块松饼递给灰原,她摇摇头:“我等慕斯。”夜一也不勉强,自己吃了起来,眼睛却瞟向吧台后的安室透——他正在擦杯子,手指修长,动作利落,擦到某个角度时,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的。夜一挑了挑眉,和柯南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问题”三个字。
就在这时,邻桌的中年男人突然闷哼一声,手里的三明治掉在桌上,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唔……胃里好难受……”他的声音发颤,脸色白得像纸,“头也晕……”兰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先生,您没事吧?”
话音刚落,斜对面的女人也猛地站起身,扶着椅背干呕起来,脸色同样惨白:“我……我也是……刚才吃了提拉米苏就觉得不对劲……”她的手一抖,小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咖啡厅里瞬间乱了起来。老人放下放大镜,皱着眉站起身:“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也清醒了,把酒杯一放,走到两人身边:“喂,你们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安室透迅速放下杯子,快步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中年男人的额头,又摸了摸女人的脉搏,语气沉稳得像块石头:“体温正常,脉搏有点快,大概率是食物中毒。兰小姐,麻烦你打120,再联系警方。”
柯南立刻跳下椅子,蹲在两人面前,假装好奇地打量他们的餐盘。中年男人的盘子里剩下半个三明治,旁边放着半杯冰美式,冰块还没化完。女人的托盘里,提拉米苏剩了小半块,热可可喝了不到三分之一。“安室先生,”柯南仰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孩童的认真,“他们吃的东西不一样啊,为什么会同时不舒服?”
安室透的目光扫过两个餐盘,最终落在吧台上的柠檬水容器上——那是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插着几片柠檬,旁边放着一叠玻璃杯,供客人免费取用。“他们都喝了柠檬水。”安室透走向吧台,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点柠檬水,鼻尖轻轻嗅了嗅,眉头瞬间蹙起,“有淡淡的苦杏仁味,应该是被人加了微量氰化物,剂量不高,不足以致命,但会引发恶心、腹痛。”
“氰化物?!”园子吓得捂住嘴,“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波洛咖啡厅下毒?”兰也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机,已经拨通了120。毛利小五郎叉着腰,环顾四周,摆出侦探的架势:“哼,敢在我毛利小五郎眼皮底下作案,胆子不小!安室,把所有客人都留住,凶手肯定还在店里!”
安室透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人:“各位,现在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为了配合调查,麻烦大家暂时不要离开。”老人推了推眼镜:“我们会配合的,希望能尽快查出是谁干的。”那对刚点完单的情侣对视一眼,男生有点不耐烦:“我们还什么都没吃呢,也要留着?”女生拉了拉他的胳膊:“算了,配合一下吧,没看到有人不舒服吗?”
柯南的目光落在吧台下方,那里光线有点暗,他假装捡掉在地上的叉子,弯腰时瞥见了一枚银色的别针,掉在角落的缝隙里,上面还沾着一点淡黄色的液体,闻起来有柠檬的味道。他悄悄把别针捡起来,攥在手心——这别针的样式很眼熟,是米花町街角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员工徽章,上面印着个小小的笑脸。
“安室先生,”柯南走到吧台前,把别针放在吧台上,“这个掉在地上了,是什么呀?”安室透拿起别针,看了一眼,眼神微变:“这是隔壁便利店的员工别针,他们的店员上班时都会戴。”他顿了顿,看向正在吧台后收拾东西的年轻店员,“小林,你今天去隔壁买东西了吗?”
那个叫小林的年轻店员猛地抬起头,脸色有点白,手里的托盘晃了晃:“没……没有啊……”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安室透的眼睛,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指节都白了。柯南注意到,他的制服袖口沾着点水渍,和别针上的柠檬渍颜色很像,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已经去了三趟洗手间,每次回来都心神不宁的。
“叔叔,”柯南拉着毛利小五郎的衣角,把他拽到小林身边,压低声音说,“你看那个店员哥哥,他一直偷偷看柠檬水的罐子,还老是去洗手间,是不是很紧张呀?而且这个别针,好像是他掉的呢。”
毛利小五郎顺着柯南的提示,上下打量着小林,又看了看别针,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凶手就是你!”他指着小林,声音洪亮得震得风铃叮当作响,“你在柠檬水里加了氰化物,想破坏咖啡厅的生意!这别针就是证据!”
小林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扶住吧台才站稳,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我没有……”夜一放下松饼,擦了擦嘴角,平静地开口:“从两位受害者开始不舒服到现在,你去了三次洗手间,每次都在吧台附近徘徊,而且安室先生问你有没有去过便利店时,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是说谎的表现。”
灰原接着说:“柠檬水里的氰化物需要用容器装,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小林的裤兜上,那里确实有个明显的凸起。小林下意识地捂住口袋,脸色更白了。
安室透走上前,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林,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吧。”小林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慢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还剩一点透明的液体,瓶口隐约能闻到苦杏仁味。
“是我……是我干的……”小林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店长他……他克扣了我三个月的工资,说我打碎了客人的杯子,要从工资里扣,可那杯子明明是自己掉下去的……我跟他理论,他还骂我活该……我气不过,就想……就想让咖啡厅出点事,让他也尝尝倒霉的滋味……”
他哽咽着,眼泪滴在地板上:“我没想害人,就加了一点点,想着让客人不舒服,咖啡厅被投诉就好……我真的知道错了……”周围的人都沉默了,老人叹了口气:“有困难可以好好说,不该用这种方式啊。”
这时,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到了,医护人员把两位受害者抬上担架,送往医院。目暮警官带着佐藤和高木走进来,看到毛利小五郎,无奈地扶额:“毛利老弟,怎么又是你在这里?”小五郎挺胸抬头:“目暮警官,这次我可是当场抓住了凶手!”
高木上前给小林戴上手铐,佐藤则收起了那个玻璃瓶和别针,作为证物。小林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安室透,眼神里满是愧疚:“安室先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安室透摇摇头:“好好反省吧,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风波渐渐平息,阳光依旧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松饼上,奶油慢慢融化,留下小小的水痕。园子有点没胃口,戳着盘子里的松饼:“真是的,好好的下午茶被搅黄了。”兰拍拍她的肩膀:“别这么说,至少大家都没事。”
安室透重新端出莓果慕斯,放在灰原面前,上面点缀着一颗鲜红的草莓:“抱歉,让各位受惊了,这慕斯算我赔罪。”灰原看了他一眼,拿起小勺,小口吃了起来,莓果的酸甜在舌尖散开,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夜一的冰咖啡已经快喝完了,他翻到推理小说的最后一页,若有所思地说:“有时候,看似复杂的案件,动机往往很简单。”
柯南喝着热牛奶,看着安室透收拾吧台——他正在仔细清洗柠檬水罐,手指在玻璃上摩擦,动作认真得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柯南突然想起上次在杯户医院,安室透和贝尔摩德的对话,心里的疑团更重了: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毛利小五郎又喝了两杯威士忌,已经有点晕了,趴在吧台上,嘴里嘟囔着“安室的酒还是不错的”。安室透给他盖上毯子,对兰说:“兰小姐,等下我送毛利先生回去吧。”兰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你,我可以的。”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地覆盖了米花町的屋顶。波洛咖啡厅里的灯光早已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窗,在街道上投下几片不规则的光斑,与渐浓的夜色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柯南捧着半杯没喝完的热牛奶,看着窗外的行人渐渐稀少。午后的风波仿佛是一场短暂的阵雨,雨过天晴后,咖啡厅里又恢复了往常的闲适。安室透正在吧台后准备晚餐的食材,刀具切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节奏均匀得像在打拍子。
“安室先生,晚上也做柠檬松饼吗?”园子趴在吧台上,手指戳着空了的餐盘,上面还残留着奶油的痕迹。安室透回头一笑,眼底映着灯光的碎影:“晚上做些热乎的吧,比如寿喜烧?天气凉了,吃点暖身子的。”兰立刻点头:“好啊,我也想吃寿喜烧了,柯南他们肯定也爱吃。”
夜一翻着菜单,指尖在“盐烤秋刀鱼”和“柠檬炸虾”上顿了顿,最终抬头对安室透说:“要一份寿喜烧,再加一份盐烤秋刀鱼、一份奶油炖菜,还有……”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灰原,“再来一份梅子茶泡饭。”灰原正在看窗外的猫,听到“梅子茶泡饭”时,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却没回头,只是小声说了句:“不要太酸。”夜一弯了弯嘴角:“知道了,少放梅子。”
柯南坐在旁边,看着夜一熟练地点出灰原爱吃的菜,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偏偏总装得像个小大人,不过……倒挺懂灰原的心思。他想起早上在学校,灰原对着便当里的秋刀鱼皱了皱眉,夜一当时没说话,现在却特意点了这道菜,还嘱咐安室透“烤得焦一点”——灰原总说焦一点的鱼皮更香。
毛利小五郎已经醒了酒,正捧着一杯热茶,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吧台后正在处理牛肉的安室透:“安室啊,寿喜烧的牛肉可得选A5级的,不然嚼着费劲!”安室透笑着应道:“放心吧毛利先生,特意托人从北海道订的,保证您满意。”小五郎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刚才那个穿和服的女人又走了回来,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像极了英理。
兰正在帮安室透摆餐具,瓷碗碰到木质桌面发出“叮叮”的轻响。她看了一眼手表,对柯南说:“等下吃完晚饭,我们就上楼回事务所,爸爸今天喝了不少,得早点休息。”柯南点头,眼睛却瞟向夜一和灰原——两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上是阿笠博士发来的消息,似乎在说新发明的进度,夜一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着,灰原则时不时指着某个词皱眉,看起来像在争论什么,气氛却莫名的融洽。
没过多久,寿喜烧的锅子就端了上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薄切的牛肉在甜美的酱汁里翻滚,裹上生鸡蛋液后入口即化,蔬菜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时汁水在嘴里爆开。园子吃得脸颊鼓鼓的,含糊地喊:“安室先生做的寿喜烧比回转寿司店的还好吃!”兰笑着给她夹了块豆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夜一用公筷夹了块烤得焦香的秋刀鱼,细心地剔掉刺,放进灰原碗里:“多吃点,补充蛋白质。”灰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默默把鱼块送进嘴里,鱼皮的焦香混着鱼肉的鲜嫩在舌尖散开,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开来。柯南注意到,夜一自己碗里的秋刀鱼几乎没动,全夹给了灰原和兰。
“奶油炖菜也好香啊,”元太捧着碗,勺子舀起一大块土豆,“里面的蘑菇也超好吃!”步美点点头,给光彦夹了块胡萝卜:“光彦,多吃点蔬菜才能长高。”光彦红着脸接过来:“谢……谢谢步美。”三个小家伙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的案子,时不时发出“柯南好厉害”“夜一也很聪明”的赞叹。
灰原喝了口梅子茶泡饭,茶汤的清香混着梅子的微酸,刚好解了寿喜烧的腻。她抬头时,正好对上夜一的目光,他正拿着纸巾,似乎想帮她擦掉嘴角的饭粒,见她看过来,手顿了顿,转而擦了擦自己的嘴角,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灰原低下头,假装继续吃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晚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安室透端上餐后甜点,是撒了黄豆粉的蕨饼,淋着黑蜜,甜而不腻。毛利小五郎已经吃得半饱,靠在椅背上拍着肚子:“安室的手艺真是没话说,比英理做的……嗯,各有千秋!”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当然还是英理做的家常菜最合胃口!”
这时,铃木家的管家推门进来,恭敬地对园子说:“大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了。”园子撅了撅嘴:“知道了,我跟兰她们说声再见。”她跑到兰身边,抱了抱她:“兰,明天学校见!”又冲柯南挥挥手:“柯南,夜一,灰原,明天一起上学哦!”说完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管家离开了。
光彦、步美和元太也陆续被家长接走。步美临走前塞给柯南一颗水果糖:“柯南,这个给你,甜甜的很好吃。”元太拍着胸脯说:“下次少年侦探团要再破案,我请大家吃鳗鱼饭!”光彦推了推眼镜:“我们得先把作业写完才行。”三个小家伙吵吵嚷嚷地走了,风铃“叮铃”响了一阵,又恢复了安静。
毛利小五郎已经有点昏昏欲睡,趴在吧台上哼唧着“还要喝酒”。兰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柯南说:“柯南,帮姐姐扶一下爸爸。”柯南赶紧跑过去,和兰一起架起毛利小五郎的胳膊,他的体重不轻,两人费了点劲才把他扶起来。“安室先生,我们先回去了,麻烦你了。”兰对安室透鞠躬道谢。安室透笑着摆手:“路上小心,兰小姐,柯南。”
看着兰和柯南扶着毛利小五郎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夜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灰原说:“走吧,去博士家。”灰原点点头,把围巾围好,跟着他走出波洛咖啡厅。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夜空中已经缀上了几颗星星,亮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会交叠在一起。夜一手里拿着个小袋子,里面是安室透特意打包的蕨饼,他刚才偷偷问过兰,知道灰原爱吃这个。“下午的案子,”夜一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店员的动机虽然简单,但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留下案底。”灰原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同情不能代替规则。”夜一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你说得对,但……有点可惜。”
灰原没再接话,心里却想起小林蹲在地上哭的样子,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她突然觉得,夜一虽然平时爱开玩笑,心思却比谁都细。
走到阿笠博士家的门口,夜一停下脚步,把装着蕨饼的袋子递给灰原:“安室先生打包的,你爱吃的。”灰原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顿,像触电般缩回手。夜一挠了挠头,突然露出个狡黠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陪夜一弟弟一起吃晚饭,早点休息吧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稚气,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灰原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点红,瞪了他一眼:“幼稚。”夜一笑着摆摆手,转身往隔壁的工藤别墅走去,背影在路灯下蹦蹦跳跳的,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灰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工藤家的大门后,才转身走进阿笠博士家。刚换好鞋,身后的大门就“咔哒”一声自动关上了,紧接着,客厅里突然传来夜一刚才那句话,清亮的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了几分:“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陪夜一弟弟一起吃晚饭,早点休息吧漂亮的灰原姐姐美容觉好梦哦。”
灰原一愣,转头就看到阿笠博士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升级版的银色录音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嘿嘿,小哀,听到了吧?”博士晃了晃手里的录音机,“这是我新发明的‘智能录音助手’,能自动录下门口三米内的声音,还能自动播放呢!刚才夜一那小子的话,可是一字不落地录下来了哦。”
灰原的脸颊更红了,走过去一把抢过录音机,按下停止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博士,你搞这些无聊的发明干什么?”她的指尖碰到录音机的外壳,还能感觉到一点余温,仿佛刚才夜一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
“怎么能说是无聊呢?”阿笠博士不满地嘟囔着,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递给她,“我这是关心你嘛。你看夜一那小子,明明比你小,嘴巴却甜得像抹了蜜,刚才那句话,说得可比新一那小子好听多了。”他挤眉弄眼地凑近,“说真的,小哀,你脸红了哦。”
“我才没有。”灰原别过脸,打开可乐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稍微压下了脸上的热度。她走到窗边,看着隔壁工藤别墅的方向,二楼的灯已经亮了,窗户里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应该是夜一在收拾东西。
“对了,”阿笠博士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这是我今天刚做好的‘微型追踪器’,体积比之前的小了一半,续航能坚持七十二小时,你和夜一、柯南各带一个,万一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他把盒子递给灰原,里面放着三个指甲盖大小的追踪器,银色的外壳上闪着微弱的光。
灰原拿起一个,仔细看了看:“天线呢?”“内置了,”博士得意地说,“用了新型材料,信号比以前还好,就算在地下车库也能定位。”灰原点点头,把追踪器放进口袋:“谢了,博士。”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敲了八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阿笠博士打了个哈欠:“我得去看看我的‘自动洗碗机器人’怎么样了,早上试的时候还老是把盘子打碎。”他站起身,脚步蹒跚地往厨房走,嘴里还念叨着“肯定是程序哪里错了”。
灰原坐在沙发上,拿起刚才夜一打包的蕨饼,打开盒子。黑蜜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混着黄豆粉的香和黑蜜的甜,确实很好吃。她想起刚才夜一给她夹秋刀鱼的样子,想起他说“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时狡黠的笑,嘴角忍不住又微微上扬。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短信,发件人是夜一:“追踪器收到了吗?博士说续航很厉害,不过别真的用到。”灰原看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敲,删删改改,最终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放下手机,她起身走到窗边,隔壁工藤别墅的灯还亮着。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灰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该睡了,夜一说的“美容觉”,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却一时睡不着。窗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鸣笛声,还有隔壁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应该是夜一在听唱片。这些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她想起刚到米花町的时候,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被黑衣组织找到。可现在,身边有了柯南,有了夜一,有了博士,有了兰和园子,甚至还有少年侦探团那三个吵吵闹闹的小家伙……日子好像慢慢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只有恐惧和警惕,偶尔也会有像今天这样,被松饼的香气、寿喜烧的热气和一句幼稚的“谢谢漂亮的灰原姐姐”填满的温暖。
“笨蛋夜一。”灰原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带着笑意。她拉了拉被子,闭上眼睛,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夜一转身离开时,路灯下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像个永远不知道烦恼的孩子。
隔壁的工藤别墅里,夜一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放大镜,看着阿笠博士给的追踪器。书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旁边摊着一本推理小说,正是下午在咖啡厅没看完的那本。他拿起手机,看到灰原回的“知道”,忍不住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书页。夜一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今天的寿喜烧很好吃,梅子茶泡饭也不错。”写完,他合上小说,起身关掉灯,躺在床上。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凉意,却不冷。夜一想起灰原接过蕨饼时微红的脸颊,想起她瞪自己时眼底藏着的笑意,觉得今天真是不错的一天。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好像有柠檬松饼的香气,还有灰原说“幼稚”时轻轻皱起的眉头。
阿笠博士家的客厅里,“自动洗碗机器人”突然发出“嘀嘀”的警报声,紧接着是盘子打碎的声音。博士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又碎了!我的盘子啊!”灰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夜色还很长,但没关系,反正明天早上,会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会有博士做的(可能有点糊的)早餐,会有柯南背着书包喊她“灰原”,会有夜一拿着推理小说跟她讨论案情,会有少年侦探团叽叽喳喳地涌过来……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灰原想着,终于沉沉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