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在幻想沙滩海浪生蚝大青蟹的尖刀连，集体傻眼。
说好的军训呢？不会来真的吧！
还爆发过实弹交火？！
“教官，你别开玩笑了。”一个男生干笑着出声，“咱们只是大一新生，又不是特种部队，哪能去前线啊？”
“这是教官让你们故意吓我们的吧？”
很多人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点头。
对，肯定是吓唬人的。
这种杀威棒套路军训里常有。
就在这时。
“不……不对……”
赵天宇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他靠在舷窗边，刚才还在拍照的手指现在指着外面，脸色大变。
曹睿顺着看过去。
不知何时，机舱窗外的天际线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一大片暗灰色的积雨云吞没。
而就在这压抑的云层下方，海面上。
两艘体型庞大的龙国重型巡洋舰，正呈现战斗编队劈开波浪。
主炮炮管高高扬起，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绝对不是演习阵型！
肃杀的战前压迫感，隔着万米高空都能让人喘不过气。
“是真的！真打仗了！”赵天宇崩溃了。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瞬间引爆全场。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我还以为是来见见世面呢，谁曾想真要去拼命啊！”
赵天宇人都麻了，一把抓住秦峰的座椅靠背。
“教官！”
赵天宇急得眼眶通红。
“教官，我爸是让我来锻炼的，不是让我来当炮灰的！”
“咱们……咱们能返航吗？我给钱！多少钱我都给！”
这话说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所有人全眼巴巴地看着秦峰。
秦峰坐在椅子上，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返航？”
秦峰站起身。
“军训的时候，你们不是一个个吹的自己挺牛逼嘛。”
“怎么？你们都这么牛逼了，现在想到逃兵了？”
秦峰居高临下地扫所有人的脸。
“在新生军训营的时候，我给过你们打报告退出的机会。”
“是你们自己嚎着说绝不退缩，想出风头。”
秦峰冷笑出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大步走到机舱中央，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抓出一个帆布袋，“哗啦”一声全部倒在地上。
几十本巴掌大小的防水记事本和碳素笔，散落一地。
“到了基地，下了飞机第一件事。”
秦峰指着地上的本子。
“一人拿一本。”
“给我写一封遗书，装在你们左胸上衣的口袋里！”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已经在打摆子，机舱里传出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写好遗书。”
秦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如果真打起来你们死了。”
“我保证，会从你们尸体上摸出本子，照着地址给你们寄回老家！”
机舱内落针可闻。
赵天宇哆嗦着手，捏着那本防水记事本，笔尖抖得连个横都画不直。
遗书？他从小到大检讨书写过不少，遗书是真没练过啊。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机舱内炸响！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整个机舱瞬间被笼罩在一片血红的光芒中。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庞大的鲲鹏运输机猛地向右一个大仰角倾斜！
失重感轰然砸下！
“我艹！”
赵天宇手里的本子和笔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被死死甩在椅背上，五脏六腑像是要从嗓子眼挤出来。
固定在地板上的军用物资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液压管线绷得嘎吱作响。
强烈的推背感和离心力交替撕扯。
刚才还叫嚣着吃海鲜的少爷兵们，此刻集体破防。
“呕……”
有人忍不住了，低头就吐。
这一口就像是拉开了闸门，机舱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机舱剧烈颠簸。
赵天宇连黄疸水都快吐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双手死死抠着四点式安全带，嚎得像杀猪一样：“救命！我不想死！教官救命！”
旁边，萧子宁死死咬着牙，脸色煞白得像一张纸，双手抠住座椅边缘，硬生生把反胃感咽了下去。
但他同样恐惧，这是人类面对钢铁失控时最原始的恐惧。
这就是空战前夕。
没有任何人能在重型运输机进行战术规避时保持体面。
宁远和张乔这两个老兵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发青，牙关紧咬。
“敌机伴飞锁定！雷达告警！”
张乔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引擎轰鸣中几乎被撕碎。
所有人绝望了。
真特么打仗了！真要死了！
就在这天旋地转、鬼哭狼嚎的机舱里，唯独秦峰稳如泰山。
他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颠簸稍微减弱的零点几秒间，秦峰手里的卡扣“咔哒”一声弹开。解开了安全带。
“首长你干什么！别动！”
宁远余光瞥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种重力加速度下解开安全带，飞机一个侧翻就能把人像西瓜一样砸碎在舱壁上！
秦峰没理他。
双腿稳稳扎在倾斜了三十度的金属地板上，就像脚底生了根。
在飞机下一次剧烈颠簸到来时，他不但没摔，反而迎着重力，如履平地般走向舷窗。
步伐稳得可怕。
萧子宁强撑着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着秦峰淡然自若的背影，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在这种过载下还能站得直？！
秦峰走到舷窗边，单手扣住舱壁，目光透过狭小的强化玻璃扫向外侧。
云层上方，两架涂抹着外军迷彩的灰色战斗机正以极近的距离贴着鲲鹏伴飞。
嚣张到了极点，甚至能看到对方飞行员头盔上的反光。
这距离，一个操作失误就是空中相撞的空难。
“找死。”秦峰冷冷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
“轰！”
两道更为尖锐的破空声从斜上方撕裂云层！
两架龙国银灰色的歼-20如同两柄利剑，带着肉眼可见的音爆云，以绝对压倒性的姿态强势切入！
一左一右，直接将那两架外军战机强行逼开！
对方见势不妙，立刻拉起机头，狼狈逃窜。
红灯停止闪烁。
警报解除，鲲鹏逐渐恢复平飞。
机舱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浓烈的呕吐物气味。
秦峰转过身，冷漠地看了一眼吐得东倒西歪的新生。
连带队的老兵宁远和张乔都在大口喘气，后背冷汗湿透。
但看着秦峰那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样子，所有人心里除了恐惧，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赵天宇瘫在椅子上，看着秦峰，终于明白，自己是多么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