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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程村长,这是有啥事吩咐?难得见您一早过来。”

程飞抬眼看向他,开口道:“徐会计,你来得正好。

帮我算算,要是欠人两万块,照银行寻常的利息,两年下来连本带利该是多少?”

徐会计闻言,神色微微一怔。

程飞忽然提起这个,倒让徐会计有些意外。

不过既然是村长的吩咐,他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取出算盘,指尖飞快地拨动起来。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办公室里回荡了片刻,徐会计抬起头,肯定地说道:“若是按两年定期来算,大概能有一千块左右。

具体数目还得看存哪家银行,怎么个存法。”

程飞听罢,转头看向长贵。

“副村长,这个数您先记着,往后或许用得上。”

说完,他也没多解释,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剩下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回过神来。

长贵多少猜到几分,程飞这是在替他往后盘算。

可徐会计彻底糊涂了,捏着算盘珠子嘀咕:“村长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我咋一点没看明白呢?”

长贵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这事眼下还不便细说。

等时机到了,我再跟你慢慢讲。”

语毕,他也跟着离开了。

徐会计独自坐在桌前,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今天这两人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

程飞一路没停,径直回了家。

眼下情况已经明朗,他觉得有必要跟香秀通个气。

说到底,这件事里香秀才是那个最该知情的人。

只要她心里没有疙瘩,程飞才好做接下来的打算。

他知道,一个人的主意未必周全。

但两人商量着来,总归能寻个更稳妥的路子。

香秀虽在这事上不曾多言,可她毕竟是长贵的闺女,有些话,得让她心里有数。

香秀瞧见程飞踏进院门,立刻迎上前去,声音里透着焦急:“小飞哥,事情如何了?我爹他……究竟怎么说的?”

程飞却不急着答话,只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拎起茶壶斟了半盏,慢悠悠啜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她:“这事说来话长,里头还有些弯弯绕绕,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香秀闻言一怔。

她原以为事情简单明了,此刻却从程飞的话里听出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莫非自己错怪了父亲?她抿了抿唇,将满腹疑问暂且压下,只安静立在桌旁,等着程飞往下说。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程飞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了一遍。

香秀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竟会做出这般糊涂的事来?这简直像戏文里才有的荒唐桥段。

可话是从程飞口中说出的,她又不得不信。

“小飞哥,”

她声音有些发颤,“我实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曲折。

早知如此,我或许不该来烦你这一趟。”

若程飞所言不虚,那父亲长贵这些日子怕是憋闷得紧。

身为女儿,香秀忽然能体会到他那份难言的处境了。

程飞却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笑:“话不能这么说。

若不是你来告诉我,单凭你自己,恐怕也问不出这许多内情。

如今这般,反倒让我看清了些东西。”

香秀听得似懂非懂,眼里浮起困惑:“小飞哥,那你如今是怎么打算的?对我爹这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许是这些年与父亲聚少离多,如今相处起来竟生出几分生疏,也难怪那日听长贵吐露实情时,她会那般失态。

程飞沉吟片刻,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香秀,这事说难也不难。

你爹当初借钱,为的是全村人的生计,这份公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即便抛开私人交情,我这个当村长的,也该出面把这件事理顺。”

话音落下,香秀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没料到程飞能这般仗义。

一村之长,千头万绪的琐事都压在他肩上,竟还肯特意为自家这桩棘手的旧债费神周旋。

这份心意,实在珍贵。

“小飞哥……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她声音微哽,抬手拭了拭眼角,“这段日子要不是你处处帮衬,我怕是早撑不下去了。”

程飞只是摆了摆手,神色平静。

在他看来,这些本就是他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他示意香秀坐下,语气转回正题,“往后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香秀点了点头,又轻轻摇头。”这事……我总觉得棘手得很。

小飞哥若有什么主意,不如先说给我听听。”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担子终究得自己来扛。

程飞虽是一村之长,却并非欠债的债主,帮是情分,不帮也无可指摘。

可她了解程飞的性子,正因这份了解,她才敢对接下来要走的路抱有一丝底气。

“那我便直说了。”

程飞略一思索,目光沉静地看向她,“眼下这关,对你家来说确是一道坎。

闯过去,往后便能松口气。

不过——”

他顿了顿,“要迈过这道坎,离了你的配合可不成。”

香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尽了全力。

毕竟林飞只是来搭把手的,她总不能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小飞哥,这事还得劳你费心……我明白,这本不该是你的分内事。

等一切顺利解决了,我一定好好谢你。”

话到末尾,渐渐低了下去,几乎听不分明。

程飞却朗声笑起来。

“香秀,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哥帮个忙,难道还图回报不成?要是次次都这样,我这村长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

他这话说得实在。

自打当上村长,程飞一向界限分明,除非情势特殊,极少收下乡亲们送来的谢礼。

在村里待了这些年,他清楚大家日子都不宽裕,攒点钱不容易,能免则免了。

听他这么说,香秀眼角弯了弯,脸上漾开浅浅的笑意。

“哥,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放心,下回我动手轻点儿,保管让你觉不出疼来。”

程飞朝她摆摆手。

“先不说这个了,眼下咱们得琢磨正事。”

他心里清楚,这笔旧债不单让长贵一家焦头烂额,借钱的那边——刘一水家里,恐怕也早坐不住了。

当年肯把钱借给长贵,冲的是份信任。

如今要是收不回来,往后村里谁还敢轻易伸手帮衬?

这事必须尽快了结。

只有处理妥当,他才算尽到一个村长的本分。

和香秀低声商议片刻,两人拿定了主意:

眼下,还是得先去一趟老刘家。

整件事里,刘一水他爹究竟什么态度,他们至今还没摸透。

午后阳光正好,微风里带着青草的气息。

程飞与香秀一前一后走在乡间小路上,香秀今日特意换了身鲜亮的衣裳,头发也梳得整齐——程飞早先叮嘱过,这次是专程去老刘家拜访的。

自从进了村卫生所,香秀的日子清闲了不少,活儿不重,离家又近,近来甚至脸颊都圆润了些。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才望见刘一水父亲经营的养殖场。

场子离村子有段距离,毕竟养牲畜难免有些气味,搁在村里怕扰了邻里。

刚到院门外,就看见刘一水正弯腰收拾着什么。

一抬头见来人,他立刻直起身迎上来,脸上堆起笑:

“哟,程村长!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一水年纪尚轻,对程飞说话透着敬重。

村里这些日子的大大小小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单是修好那条路,就让他家运饲料、出牲口省了不少力气。

程飞点点头,朝院里望了望:“一水,你爹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在呢,这会儿应该在后面喂猪。

您先到办公室坐坐,我这就去喊他。”

刘一水引着两人走进一旁的小屋。

说是办公室,其实布置得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些账本和记录册。

可就是在这间朴素的屋子里,老刘头盘算着一笔笔生意,撑起了这份家业。

刘一水领着程飞和香秀进了屋,自己转身去后院叫父亲。

不多时,刘老汉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一瞧见程飞,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几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摇了摇。”程村长!贵客上门,我这老头子也没提前准备,真是怠慢了!”

程飞含笑应道:“刘叔太客气了。

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跟您商量。”

刘老汉扭头对还站在一旁的刘一水提高了嗓门:“一水!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客人来了,茶水点心都要张罗起来,这还要我一遍遍提醒吗?”

刘一水这才回过神,赶忙应声去了厨房。

看着儿子匆匆的背影,刘老汉摇头笑叹:“这孩子,脑子总是不记事,真拿他没办法。”

说完,他又转向程飞,语气和缓下来:“程村长,您刚才说有事找我?具体是……”

程飞心里微微一动。

村里谁不知道刘老汉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脾气倔,不好说话,平时大伙儿都尽量绕着他走。

来之前,程飞已经做好了碰钉子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竟是这般热情周到。

这倒让他松了口气。

看来今天要谈的事,或许比预想中顺利些。

程飞侧身对香秀点了点头,温声道:“香秀,既然这事关系到你爹,还是你先跟刘叔说清楚吧。

待会儿我再和刘叔细谈。”

香秀应声站起来,面向刘老汉,轻声开口:“刘叔,我和小飞哥今天来,是为了我爹的事。

他这些日子总念叨两万块钱,我们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是欠了您的。”

刘老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拍了拍膝盖:“哟,这事儿长贵怎么都说出来了?我还当他能多憋些日子呢!”

老刘眉头拧紧,显然对长贵先前的做法颇有微词。

程飞看准气氛,适时接话:“刘叔,眼下这事,确实碰上了点难处。”

老刘头长叹一声:“唉,我猜着了,是不是长贵那笔账,到底还不上了?”

他竟看得这般明白。

程飞不由得微微一怔。

“长贵这人,本不是赖账的性子。

照常理,他借的那笔钱早该还清了,拖了这么些年,我琢磨着,准是他那头出了什么岔子。”

老刘头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可我也没法子。

一水这孩子眼瞅着一天天大了,进城办事总蹬个自行车,我就想着,该给他置办辆小车,好歹能快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