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欲来到现场,他穿一件深棕色西装,里面穿了件衬衫,没打领带,外面披了件风衣。
这还是路上刚买的,云城的天气比江城低不少,风景区里更是冷风阵阵。
苏暮挽跟在他身后,穿一件浅杏色长款大衣,搭配同色系针织开衫,下面配着牛仔裤。
此时低着头,似乎不太敢看盛大的婚礼布置。
乐欲在签到处停下脚步,被身后不看路的苏暮挽撞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高兴?”
“没有没有,你高兴我就高兴!”她连忙摇头,眼神有些闪躲。
总不能说,一看到婚礼现场,她就莫名心虚,怕乐欲想起她当年差点跟桑沐野结婚的事吧。
乐欲没多问,在签到簿上签了名,又往四周扫了几眼,疑惑道。
“怎么没看见婚纱照?我记得一般结婚,门口都会摆副巨型婚纱照给宾客看啊。”
“不知道哎,可能各地习俗不一样吧。”见乐欲没往那方面想,苏暮挽悄悄松了口气,心情平复下来。
看着她这副样子,乐欲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逗她。
“拍婚纱照还有习俗差异?那你当年跟桑沐野办婚礼的时候,拍了没?”
“没有!绝对没有!”苏暮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摆手。
“我怎么可能跟那个傻逼拍婚纱照呢?”
“安啦安啦,我就是随口一提。”乐欲憋着笑,签完字便往里走。
“你就算跟他拍过,我也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苏暮挽急忙跟上去,还在不停地解释,为了证明自己,甚至不惜贬低过去的自己。
“乐欲你听我说,我真没跟那个傻逼拍过!
我以前就是他的舔狗,他看见我就烦,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我一起拍照?”
乐欲听着她急急忙忙的辩解,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脸颊微红,眼神异常认真,像是怕他不信。
“知道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放软。
“没拍就没拍,不用解释这么多。”
苏暮挽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脸颊更烫了,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观礼席走去。
观礼席的座椅是定制的鎏金雕花椅,椅背上系着香槟色丝带与白色羽毛装饰,服务员正有条不紊地摆放餐具,一切都井然有序。
乐欲左右看了看,最终走向右边的席位。
按习俗,男方家属应该在右侧,虽然他与女方那边也认识。
但请柬是薄战发的,理应算男方这边的人。
他们来得太早,婚礼现场尚未完全布置妥当,还有些细节在做最后的调整。
新郎新娘都还没到,不知道豪门婚礼会不会有接亲、婚闹,或是临时加彩礼不然不下车的戏码?
应该不会吧,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总归要些体面。
他本想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毕竟只是泛泛之交,没必要凑到前排。
可还没等他落座,就被贺云怜看见了。
作为薄家的养女,虽说她与薄战不对付,但这种大喜事,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你们俩来得这么早啊!”贺云怜穿着一身红色刺绣长裙,笑意盈盈地迎上来,裙摆随着步伐摇曳,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呦呵,穿得这么喜庆,嘴巴都快笑歪了。这么高兴,搞得跟你结婚似的。”乐欲打趣道。
“我哥结婚,我这个当妹妹的高兴点怎么了?要你多管闲事!”
她白了乐欲一眼,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开心。
两个她厌恶的人结了婚,可不就得高兴吗?
最好锁死一辈子,生生世世互相折磨。
她不由分说地将乐欲和苏暮挽领到前排,安置在男方家属的席位区。
“这不太合适吧?”乐欲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不太想往显眼处凑。
“有什么不合适的?”贺云怜压低声音,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假男朋友呢。待会要是穿帮了,我饶不了你!”
说着,她自己在旁边选了个位置,又拉开隔壁的椅子对苏暮挽说。
“苏妹妹,你坐这儿,万总的位置就在你边上。”
“好的,谢谢!”苏暮挽乖巧地应了一声,顺势坐了下来。
见苏暮挽已经落座,乐欲也不好再推辞,便在也坐下了。
毕竟是薄、林两家联姻,云城有头有脸的家族几乎都到齐了。
季家三雄、梅家二少也悉数现身,只是脸上神色都不太好看。
这两家的强强联合,对他们家族的发展而言,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乐欲坐在椅子上,看着陆续涌入的人群,耳边传来的交谈声大多围绕这场联姻的利弊,没人提及新郎新娘是否般配。
远处,薄望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胸花,身形挺拔,格外精神。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与人攀谈时,眼底偶尔闪过的微光,还是泄露了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乐欲跟贺云怜、苏暮挽打了声招呼,起身朝着薄望走去。
他总有种预感,今天的婚礼不会太顺利,得提前打个预防针。
等薄望结束与一位宾客的寒暄,乐欲立刻走上前,笑着拱手。“薄董,恭喜恭喜啊!”
“又不是在公司,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薄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眼底藏着志在必得的从容。
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今天的婚要是顺利结了,林妩眠便成了薄家的人,他这个家主有的是办法教她规矩,届时林家就算知晓,也挑不出问题。
既能报仇,又能顺便恶心顾千帆,一举两得。
若是顾千帆敢来抢亲,那就更有意思了。
费尽力气抢回去一个不安分的主,再加上他家里那位隐婚妻子,一山不容二虎,以后的日子一定十分精彩。
无论哪种情况,今天对他而言都是必赢之局,无非是赢多赢少的区别。
薄望客气道。“云怜给你安排好位置了吗?没有的话,我让人立刻给你安排。”
“安排好了,就在那边。”乐欲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座位。
“那就好,今天务必吃好喝好。”薄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朝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话锋一转。
“怎么就你来了?万董呢?她还没到?一会儿没准有好戏看,错过了可惜。”
“她应该马上就到。”乐欲解释道,“女人嘛,出席活动总要打扮打扮,不想我们这些糙汉子来个车就来了。”
“理解,理解。”薄望点了点头。
乐欲趁机提醒。“我这两天看新闻,听说现在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就喜欢在婚礼上搞事情,抢新郎,抢新娘的都有。
我建议大哥还是做些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薄望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一闪而过的狠戾藏在平静的表面下。
“今天整个景区都被我包下来了,各个路口都安排了人。
要是真有人敢进来捣乱,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进来容易出去难。”
即便计划已经做好了让顾千帆抢亲的准备,但婚礼上被人抢亲,终究是打薄家的脸。
所以就算要让顾千帆把人带走,也不能让他走得太轻松,必须得留下点什么。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薄望的保证,乐欲刚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防止别人搞事,不应该守好入口不让他们进来吗?
怎么反倒要放进来,不让他们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