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小谈是真回来了,且真的手脚齐全,脑子没坏,脸也没坏。
不太好的消息,他竟然学会了调戏人了。
司乡确定眼前之人真是小谈,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
“你是要和我说悄悄话么?”皮了一把的谈夜声听话的把脑袋低下去,“你要和我说什么?要不然我把他们先叫出去,哎哟……小司你干嘛?”
小司要干嘛?
小司揪住了他耳朵,用力一捏,痛得他吱哇乱叫。
“叫你瞎跑,叫你乱来,叫你一天天的要东西不要命,叫你扔石头砸我。”
司乡恶狠狠的骂了好几句才松开,眼眶泛红的又骂了一句:“老子下次要是再找你,老子跟你姓。”
话说得是真凶,如果眼眶没有红的话就真叫人信了。
谈夜声耳朵被揪得通红,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他知道这一路找来有多辛苦。
“小司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以安全为先。”谈夜声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叫他撵狗他绝不撵鸡。
司乡伸手又冲他勾了勾手指,等那颗脑袋低下来,伸手在另一只耳朵上狠狠拧了一下。
“嗷嗷,小司,轻点儿轻点儿,没有耳朵会很丑的。”
司乡满意的丢开,哼了一声,冲偷笑的周孤琴和岳涛说:“先前我自作主张的答应了一些事,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你说。”谈夜声听着是说正事就恢复了正常,“不管你答应了什么,我都照办。”
司乡:“不要追究冯家的责任。”
“行。”谈夜声满口答应下来,“说来是他们把我从水里捞起来的,这救命之恩是实打实的,我该备礼过去道谢才对。”
岳涛见小主人有放开的意思,也跟着点头:“来时东方小姐说了,只要小主人无恙,其余皆可不追究。”
见他们都同意,司乡便说起下一件事。
“冯道远和我说眼下安徽都督府是站三民党的,但是本县有人公然叫嚣着要投袁系,只怕暗流之下是大动作,想叫我们尽快走。”
司乡算过眼下的时间该是二次革命的前兆了,也确实不太敢在外面留太久,也是持同样的看法:“冯家人想叫我们悄悄的走,问是否帮我们安排船。”
“船我们自己来吧。”岳涛是有些不放心的,“今天休整一下,明日一早出发就是。”
谈夜声问:“我听闻宋先生死了,上海那边其他情况怎么样?”
“又乱起来了。”岳涛也是此时才来得及跟他说话,“如今袁在重谈善后大借款,国内上下怨声载道的。”
谈夜声又问:“那我爹娘还好吧?”
“你死讯传回时哪里能好,后来小司发现你还活着的蛛丝马迹才叫他们打起精神。”
岳涛叹了口气,“好在虚惊一场,不然只怕他们真要哭死了。”
中年丧子,没有几人能受得了。
说了一阵,将上海的情形尽数告知,然后岳涛出去寻魏老板致谢,顺便把周孤琴也带走了。
司乡打了个呵欠,见小谈含笑看着她,有些不自在,问:“你看什么?”
“看你啊。”谈夜声笑嘻嘻的,“小司你是真讲义气啊,免我一个人地下孤苦,都能叫名字刻我碑上。”
司乡听他提及此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你还好意思说,姓沈的要那些东西,你给他就是了,跳水做什么。”
呃,哪壶不开提哪壶。
谈夜声一时语塞,不敢吱声儿。
说到姓沈的,司乡想想沈老三那两条被她逼着打断的腿,语气更差了,“因你弄出多少事情来,你下次要是再敢,别人家有多少条腿够霍霍的。”
本来就是么,谈夜声死了,沈老三断了腿一声不敢吭。
可人没死,那腿再断了,就有些心虚了。
越看他越烦,司乡爬起来往楼下去,她睡饿了,要吃饭。
此时是上午,人来人往进进出出,雅座不多。
司乡寻了个靠里面的,要了一壶茶和午饭,回头见小谈默默跟着,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问他:“你想干嘛。”
“我想吃点心。”小谈可怜巴巴的说,“我馋。”
司乡被他故作可怜的样子一逗,破功了,再气不起来,只好给他要了两碟子点心。
“还是小司你对我好。”谈夜声一屁股坐下来,见没人注意才说,“我在他们家虽然也没饿着,但是他们怕我跑了,总不给我吃太饱。”
司乡听了只骂他一句活该,又问:“受伤没有?他们保证你是手脚俱全的回来的。”
“没事,除了不太方便出门,其他都还行。”
谈夜声等送茶的伙计走了才继续说:“其实也不怪他们,换了我遇着来历不明的人,我也是不敢放的。”
听他说起,司乡才知当日缘由。
原来那日他被逼跳水过后,趁着神智还在,将那公文包中的文书尽数扔进了水底毁去。
只是出海的船太高,他根本爬不上去,只得顺水漂走。
再后来体力渐去,等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冯家的船上了。
谈夜声醒来后见着的就是那老仆祥伯,只是到底刚刚经历了生死,一时不辩敌友,不敢交了底细。
等后面确定不是敌人了,才发现人已经在嘉兴了。
谈夜声十分侥幸:“一开始是我不敢说,他们不敢放了我走。”
“那后来呢?”
后来就是他们不肯轻易放人走了。
谈夜声喝着茶,舒服得紧:“我私下听他们说了上海的一些事情,知道风声紧,而且沈老三追杀我一事十分蹊跷,我不敢贸然行动,加之我那时枪伤虽然稳定,但落水后受了风寒,病情反复,也不敢独自下船。”
至于那破烂小哥,则是在湖州时想上船偷东西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谈夜声说起来还有些得意:“那小孩儿一看就机灵,他还真能找到你。”
想起破烂小哥,如今不知道身在何处了。
司乡轻轻摇头:“你也是真敢开价啊,一万七千五卖我破笛子,你就不能直接叫他找我要还好些。”
“嘿嘿。”谈夜声笑眯眯的,心情极好,“他们看我看得紧,我身边除了那笛子实在是没有旁的东西了。”
说罢问:“你不会真给了那么多吧。”
司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