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阵地上，成昆和李茂山站在一个土坡上，举着望远镜望着绥宁县城的方向。
虽然隔得远，但是那震天动地的炮声，一下一下，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侦察兵骑着马飞奔而来，跳下马就敬礼道！
“报告成副总！第五纵队已经攻破绥宁县城！张司令用了。。用了十几吨的炮弹，把县城城墙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城里鬼子的工事基本被夷平了！”
成昆听完，随即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嘿！这傻小子！”
成昆放下望远镜，摇摇头，“就那点鬼子，至于用这么多炮弹嘛？”
然而旁边的李茂山没笑，反而一脸的凝重！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眼神非常复杂！
这时成昆转过头，看着李茂山，声音淡淡的问道！
“茂山，你说是不是？十几吨炮弹，够打一场中型战役了，他就这么一口气全砸下去，后面的仗还怎么打？弹药补给跟不上，他张燕青拿什么往前推？”
李茂山闻言后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道！
“副老总，您说的对！从战术上讲，这确实是很浪费！”
李茂山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但是。。”
成昆看着李茂山，“但是什么？”
李茂山望着远处，仿佛能看见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战士，正在废墟里搜寻残敌。
“副老总，你是没在前线亲身经历过那些鬼子的手段！”
李茂山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
“咱们第三纵队在绥宁外围，跟他们打了三天！那三天，我亲眼看着那些腰缠炸药的鬼子冲上来，跟我的人同归于尽！我亲眼看着毒气弹落下来，兄弟们戴着面具还挡不住，咳嗽，呕吐，眼睛红肿，撤都撤不下来！我亲眼看着细菌弹炸开，那片阵地从此不能过人，十几吨炮弹洗地，才能把那些病菌彻底杀死！”
李茂山说话的的声音有些发颤，咽下好几口口水，才接着说道！
“副老总，那种憋屈，那种恨，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兄弟倒下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成昆闻言后就沉默了，脸色也是越来越严肃，而李茂山看了看成昆，又继续说道！
“张司令的第五纵队，比我们撑得更久，他们在毒气里顶着，在细菌里顶着，在那些疯子的自杀式攻击里顶着，他们憋了多久？憋了多少火？”
“现在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把那些狗日的围在城里，你让他省着炮弹打？那他还是张燕青吗？”
成昆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拍拍李茂山的肩膀！
“你说得对。我没在前线，体会不到那种憋屈！”
成昆望着远处那片废墟，嘴里喃喃道！
“算了，十吨就十吨吧，让那小子出出气，心里舒坦了，后面的仗才打得顺！”
李茂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处，绥宁县城的硝烟渐渐散去。隐约能看见那些白色的身影，正在废墟上移动，搜剿残敌。
成昆转过身，往指挥部走，“走吧，去给张燕青发个电报！告诉他，气出了就行，别光顾着撒火，后面的仗还得打，弹药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茂山跟上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此时绥宁县城外，第五纵队指挥部！
张燕青站在土坡上，双手叉腰，盯着县城的方向。
炮声停了，枪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每一声都像是往他心里添了一把柴。
参谋长凑过来，“司令，部队已经冲进去了！按照您的命令，但凡能喘气的，都抓起来！”
张燕青闻言点点头，没说话，枪声持续了整整大半天！
从中午到傍晚，县城里不断传来零星的枪响。
那是解放军在搜索残敌，清理那些躲在地窖里，躲在废墟里，躲在一切能躲的地方的鬼子。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又一个试图抵抗的鬼子被解决！
张燕青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第一批俘虏被押出来了！
一群衣衫褴褛的鬼子兵，双手抱头，低着头，被解放军战士用枪指着，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他们脸上全是灰，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眼神空洞，像是丢了魂！
“走快点！”
战士喝斥着，用枪托推了一下走慢的，俘虏们被押到空地上，蹲成一排排。
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然后越来越多，最后，几个战士拖着一个穿着将官服的老鬼子走了出来！
那个老鬼子浑身是泥，脸上有血，耷拉着脑袋，被两个战士架着，脚在地上拖着，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
带头的连长跑到张燕青面前，嘿嘿一笑，敬了个礼！
“报告司令员！这老鬼子就是失野浩二！他想剖腹自尽，被我一眼看见，一枪托砸在他后脑勺上，直接晕过去了！”
连长比划了一下，“力气使得有点大，没个半天功夫，估计醒不来！”
张燕青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失野浩二，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然后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工兵连长说道！
“来人！给我在城外挖一个大坑，要挖深一点！”
工兵连长愣了一下，“挖坑？司令员，挖坑干什么？”
旁边的参谋长也愣住了，也小声问道！
“司令员，你该不会是想。。活埋这些鬼子吧？”
张燕青转过头，看着参谋长，然后冷笑一声！
“活埋？也太便宜他们了！”
随即就指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他们不是喜欢用毒气弹吗？不是喜欢用细菌弹吗？老子今天让他们自己尝尝，他们生产出来的那些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滋味！”
参谋长的眼睛瞪得老大，“司令，你是想。。”
张燕青点点头，“鬼子仓库里还有多少没用的毒气弹？给我搬出来！”
旁边的后勤军官立刻跑过来报告道！
“报告司令，鬼子阵地后方有一个弹药库，里面还有几箱发毒气弹，还没来得及用！”
张燕青一挥手，“全搬过来！等坑挖好了，把这些鬼子全赶下去，然后把毒气弹扔进去！”
张燕青顿了顿，盯着那些俘虏，一字一句的说道！
“也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他们自己造的孽！”
参谋长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张燕青那张冷得像铁板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工兵连长敬了个礼，转身跑去组织工兵挖坑！
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虏，虽然听不懂中文，但是看着那些战士拿着铁锹开始挖坑，看着那些毒气弹被一箱箱搬过来，似乎猜到了什么。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小声抽泣，有人用日语喊着什么，像是在求饶！
但是没有人理他们，张燕青站在土坡上，看着那个越挖越深的坑，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