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看着胡丽君那副罕见的疲惫和挫败模样，沉默了片刻，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灰心，这才是第一次接触！”
夜枭的声音很低，带着打气的意味，更像是安慰！
“赵文东又不是神仙，是人就有弱点。以后机会多得是，总能找到缝隙的，再说了凭你的本事和模样，我就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有不偷腥的猫？除非他赵文东压根就不是个男人！”
夜枭这话说得狠，既是给同伴鼓劲，也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
她们是受过最严酷训练的特工，轻易不会认输！
胡丽君勉强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忧虑并未散去。
赵文东给她的感觉太特别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掌控感，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
就在土肥圆贤二处心积虑，想用他最擅长的美人计对付赵文东时，而重庆那边，光头男人却在自己的“金主”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黄山官邸一间装饰奢华的小会客厅里，气氛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光头男人坐在主位，脸色阴沉。他对面，坐着四个气度不凡，但此刻脸色也同样难看的老人！
正是掌控着华夏经济命脉的蒋宋孔陈四大家族的掌舵人。
光头男人把向美国购买五个军美式装备，首付需要三亿美元巨款的事情一说，孔家的族长，一个精瘦的老头，立刻就炸了，脸涨得通红！
“中正！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支持你！可。。可这是三亿美元！不是三万，三十万！那是天文数字！我们就算把家底全抖搂出来，变卖田产工厂，股票，也未必能凑齐这个数啊！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陈家的族长，一个胖乎乎，看似和气的老头，也赶紧跟上，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
“孔兄说得在理，中正啊，不是我们舍不得，可你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就不能缓缓？先买一部分，试试效果？非要一口吃成胖子？咱们现在用的中正式步枪，捷克式机枪，不也挺好？打鬼子也够用嘛，何必非要去当那个冤大头，买美国佬那么贵的家伙？”
蒋家和宋家的代表都是光头男人的妻族和本家，所以没直接开口反对，但都是沉默着，脸色同样不好看。
他们和光头男人利益捆绑最深，但一下子要拿出这么一大笔真金白银，也感觉肉疼得要命。
光头男人听着这些推脱和质疑，看着这几张写满了“钱比命重要”的老顽固们，心头的火“噌”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于是猛地站起来，一巴掌狠狠拍在光亮的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娘希匹！！！”
光头男人彻底撕下了平时的温文尔雅，指着几个老家伙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这是我非要买吗？！啊？！是我想当这个冤大头吗？！你们眼睛都瞎了？！看不见赵文东的刺刀已经顶到老子鼻子尖上了？！他的解放军现在是什么势头？！鲁省几十万鬼子都被他打没了！下一个就是皖省，就是金陵！一旦他成了气候，还有我们党国的立足之地吗？！还有你们的好日子过吗？！”
光头男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你们这群眼里只有钱、只有自家那点坛坛罐罐的老顽固！给我听清楚了！要是我倒了台，被赵文东赶下了海，你们猜猜，他会不会跟你们客气？会不会让你们继续躺在金山银山上作威作福？！到那时候，你们拿什么去守你们那些沾着血的钱？！啊？！”
骂完，光头男人再也不看这几个脸色煞白，被骂得目瞪口呆的家族族长，一甩袖子，转身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留下“哐当”一声巨响在会客室里回荡！
小会客厅里顿时死一般寂静！
孔陈两家的族长面面相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是恼怒，又是后怕。
蒋宋两家的代表也皱紧了眉头，互相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光头男人最后那几句话，像冰锥一样扎进了他们心里。
他们可以心疼钱，可以抱怨，但不能不承认，光头男人说的是最残酷的现实。
如果赵文东真的一路打过来，推翻了现在的政权，他们这些依附于这个政权，吸饱了民脂民膏的巨富家族，下场绝对好不了！
钱，固然重要。可要是连收钱，保钱的“台子”都塌了，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一股沉重的危机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压在了这几位华夏最有权势的财阀心头。
但他们肯不肯，又能不能掏出那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仍然是未知数。争吵和算计，还远未结束！
光头男人铁青着脸，带着一身火气，从会客室里大步冲出来，脚步重得能把地板踩出坑。
一直候在外面的戴笠和陈诚，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读出了“果然如此”和“麻烦了”的神色。
看委座这要吃人的架势，就知道跟那几位“财神爷”的谈判，肯定是崩了。
两人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凑上去触霉头，只能低着头，等光头男人一阵风似的从他们面前刮过去，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直起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唉！！”
陈诚摇摇头，脸上愁云密布，今年的财政，本来就千疮百孔，入不敷出。
好多地方税款收不上来，中央的拨款也常常拖欠，前线不少部队连军饷都发不出来，怨声载道。
现在倒好，想搞笔大钱买装备救命，那几位爷！！！
陈诚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明白。戴笠也是阴沉着脸！
“都到了这个份上，党国眼看就要被解放军逼到悬崖边了，他们还在捂着钱袋子不放，难道真要把那些黄白之物，带进棺材里去不成？皮都没了，毛往哪儿长？”
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既对那几个守财奴愤怒，又对眼下的困局感到无力。
第二天，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一大早，光头男人的夫人，那位出身显赫，手腕高超的宋家三小姐，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在几个随从陪同下，匆匆登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
她此行的目的不言而喻，利用自己在国际上的关系和影响力，为丈夫的“美械计划”寻求更多外援和贷款，至少是去想想办法！
夫人前脚刚走，后脚蒋家和宋家的两位族长，也就是光头男人的本家族长和岳家族长，联袂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两位老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带着肉痛和一种认命的疲惫。
蒋家族长从怀里掏出两张印制精美的汇丰银行本票，轻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中正！”蒋家族长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我和亲家（指宋家）两家，东挪西凑，能拿出来的最大数目了，一亿六千万美元！”
宋家族长（光头男人的岳父）补充道，语气沉重！
“你昨天说的话，我们回去想了很久，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是这个道理，是我们两个老家伙，一时糊涂，只顾着眼前那点家当，忘了根本，这钱你拿去用吧！”
光头男人原本还余怒未消，坐在椅子上脸色冰冷。
此刻看着桌上那两张薄薄的本票，听着两位长辈的话，心头那团火气，才稍稍降下去一些，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知道，一亿六千万美元，对蒋宋两家来说，也绝对是伤筋动骨，几乎掏空了家族在海外的大部分流动资金，这已经是他们能给予的最大支持了！
于是站起身，走到两位老人面前，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大伯，岳父！多谢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你们放心这笔钱，是党国借的！等将来局势稳定，国家财政好转，我一定连本带利，如数奉还！”
话说得漂亮，但三方心里都清楚，这将来何时到来，这如数奉还又有多大可能，都是未知数。
眼下，不过是饮鸩止渴，先过了眼前这道鬼门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