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群回到青冥城时，天已经亮了。
他没有回玄丹阁，直接去了墨家在青冥城置办的墨府。墨渊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墨长青坐在旁边，两人面前摊着一张二重天的地图。
“印章拿回来了。”张逸群在椅子上坐下，把北寒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墨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白如雪说‘他到了’。但金仙没有出现在矿脉。你怎么看？”
“两种可能。”张逸群竖起手指，“第一，白如雪感应到的‘他’不是金仙本人，而是和金仙有关的东西——他的气息、他的法器、或者他的手下。金仙可能没有亲自来北寒域，只是派了人。”
“第二呢？”
“第二，白如雪感感应有偏差。她疯了，感感感知不一定准确。她说‘他到了’，能能只是她体内的能量波波动，不一定是金仙真的来了。”
墨渊点了点头。
“不管哪种可能，北寒域的印章已经被你取走了。金仙拿不到。”
“但他会去下一个目标。”张逸群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长青叔，二重天还有哪些封印的印章没被取走？”
墨长青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
“墨家查到的上古封印遗址，在二重天有十几处。金仙五年来娶了至少四个。加上幽渊秘境的地火印在你手里，北寒域矿脉的印章也在你手里。剩下的，还有这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南疆深处两处，东海岸一处，西荒深处一处，北寒域极北之地一处，还有二重天中央的天墟。
“这些印章都还在？”
“不确定。墨家没有能力一一核实。但根据情报，这些地方的封印还在运转，大概率印章还在。”
张逸群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南疆。金仙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南疆。南疆有两处封印，离幽渊秘境不远。他之前取过幽渊秘境附近的小封印印章，对那一带很熟悉。”
“你想去南疆？”墨渊问。
“想。但南疆不是墨家的地盘。墨家在北寒域有势力，在南疆没有。我一个人去南疆，人生地不熟，连封印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到。”
墨渊沉默了片刻。
“墨家在南疆虽然没有势力，但墨家在南疆有朋友。”
“谁？”
“万宝楼。”
张逸群的眉头皱了起来。“万宝楼？钱四海？”
“对。钱四海是万宝楼青冥城分号的掌柜，万宝楼在南疆有分号。如果你能通过钱四海联系上南疆分号的人，他们可以帮你。”
“钱四海会帮我吗？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不是盟友。”
“那就要看你怎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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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张逸群去了万宝楼。
钱四海正在二楼办公室里看账本，看到张逸群进来，放下手里的玉简。
“张丹师，稀客。这批丹药的品质很好，客人反馈都不错。”
“钱掌柜，我来不是为了丹药的事。”
钱四海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事？”
“南疆。我需要万宝楼在南疆分号的帮助。”
钱四海靠回椅背，看着张逸群。
“张丹师，万宝楼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做慈善的地方。你要帮助，可以。但你拿什么换？”
“情报。”张逸群在他对面坐下，“有人在二重天收集上古封印的印章。万宝楼总部也在调查这件事。我有那个人取走印章的详细记录——时间、地点、印章的特征。这些情报，对万宝楼总部有用。”
钱四海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万宝楼总部在调查这件事？”
“林万山在北寒域布的局，坏了总部的计划。总部把他调走了。这说明总部很在意封印的事。如果我能提供总部没有的情报，总部会感谢你。”
钱四海沉默了片刻。
“你要万宝楼南疆分号帮你做什么？”
“帮我找到南疆两处封印的具体位置，帮我安排进入封印的通道。如果可能，帮我挡住金仙的人。”
“金仙？”钱四海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说有人在收集印章，那个人是金仙？”
“对。从三重天来的金仙。”
钱四海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张丹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金仙。三重天的金仙。万宝楼在二重天的分号，没有一个能对付金仙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不要万宝楼对付金仙。我要万宝楼帮我抢在金仙之前取走印章。金仙还没到，印章已经被我拿走了。他来了也拿不到。”
钱四海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你要的太多了。万宝楼不会为了一个四品炼丹师去得罪一个金仙。”
“不是得罪。是从他手里抢东西。他收集印章，万宝楼总部也在调查这件事。万宝楼总部和那个金仙，不是朋友。你帮了我，就是帮了总部。”
钱四海又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请示上面。”
“多久？”
“三天。”
“我等你的消息。”
张逸群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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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钱四海的消息来了。
不是派人来送信，是亲自来的。
“总部同意了。”钱四海在玄丹阁的柜台前坐下，把一枚玉简放在桌上，“南疆分号会配合你。但有一条——你不能暴露万宝楼的身份。你是墨家的客卿炼丹师，去南疆是私人行为，和万宝楼无关。”
“可以。”
“第二，南疆分号只提供情报和通道。不参与取印章，不对抗金仙。你的人，你自己带。”
“可以。”
“第三，取到的印章，万宝楼不染指。但万宝楼要一份详细的取印章过程记录——封印的结构、禁制的类型、印章的特征。这些信息对总部有用。”
“可以。”
钱四海点了点头，站起来。
“南疆分号的掌柜姓马，叫马千里。天仙初期。他会去南疆城的传送台接你。这是他的传讯地址。”
张逸群接过玉简，收进储物戒指。
“钱掌柜，谢了。”
“不用谢。这是生意。”
钱四海走了。
张逸群坐在柜台后面，把玉简里的信息看了一遍。
南疆城，南疆最大的城池，离幽渊秘境约五百里。马千里，万宝楼南疆分号掌柜，天仙初期。
“玄策。”
“在。”
“南疆有两处封印。金仙还没取走它们的印章。我们要赶在他之前。”
“你打算带谁去？”
张逸群想了想。
“墨灵儿。她是天仙初期，剑法不弱。陈伯安留在店里，帮苏瑶看店。墨长青要盯着北寒域，不能走。”
“就你们两个人？”
“够了。人多了反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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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逸群把去南疆的事告诉了墨灵儿。
墨灵儿坐在后院的石凳上，青霜剑横在膝上。听完张逸群的话，她沉默了片刻。
“南疆的两处封印，危险程度怎么样？”
“不知道。但大概率比北寒域的矿脉危险。南疆的封印在深山老林里，人迹罕至，里面的东西可能已经积蓄了很久的能量。”
“你怕吗？”
“不怕。”张逸群在她对面坐下，“但有你在，我更放心。”
墨灵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好。”
墨灵儿站起来，把青霜剑背在身后，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叫道:“逸群。”
“嗯？”张逸群眼光柔和的望着她。
“南疆的事办完之后，你是不是要去天墟？”
张逸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回道:“可能去。但不是现在。现在去就是送死。”
墨灵儿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又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事，别忘了。”
“不会。”张逸群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回答。
墨灵儿听他这么一说，似平觉得心好了，然后跟她走了出去。
张逸群坐在后院的石凳上，抬头看着夜空。
青冥城的星星比北寒域少，但比北寒域的亮。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老槐树的枝叶上。
南疆。两处封印。金仙。天墟。
这些事像一条线，把他从青冥城拉到北寒域，又从北寒域拉到南疆。他不知道这条线的终点在哪里，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他站起来，朝屋里走去。明天出发了，那么今晚就要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