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拉克空间的金色光芒在身后缓缓闭合，格丽乔的身影在光芒中褪去，千雪琉璃的少女身形重新出现在雾崎科技大楼顶层办公室的地板上。她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东京在午后阳光下铺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办公桌后，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低头翻阅文件。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文弱的学者，而不是什么黑暗势力的幕后黑手。这个世界的雾崎，阿布索留特托雷基亚的人间体，琉璃名义上的哥哥。
“回来了？”雾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格里姆德的基因码，收集到了吗？”
琉璃走到办公桌前，从收纳包里取出一个暗紫色的胶囊，放在桌上。胶囊很小，只有拇指大，但内部流转着混沌的光芒，雾崎拿起胶囊，举到眼前，透过镜片仔细观察。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兴奋，还有一丝狂热。
“有了这个，我们的计划可以推进很大一步了。”他将胶囊小心地收进抽屉，抬起头，却发现琉璃还站在原地，正冷冷地盯着他。
“怎么了？”雾崎问道。
琉璃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雾崎的头偏向一侧，金丝眼镜歪了，他愣住了，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被打的脸颊，那里火辣辣的疼。他扶正眼镜，看着琉璃，眼中满是困惑。
“不知道为何，”琉璃平静的说道，“特别想揍你。”
雾崎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将头发拨回原位:“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是你哥哥。”
琉璃没有回答。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在另一个世界，她遇到了另一个托雷基亚，那个人间体叫雾崎，穿着黑白拼接的衬衫，总是端着珍珠奶茶，用戏谑的语气嘲讽一切。那个雾崎创造了千雪馨，利用她，伤害她，差点让她万劫不复。她打这一巴掌，不只是为了另一个世界的托雷基亚，也是为了那个世界的小馨。
“我去了多久？”琉璃问道。
“四天。”雾崎翻开桌上的日历，指了指今天的日期，“你走的时候是周一，现在是周四下午。”
“奥特黑暗杀手的基因码我没能拿到。”琉璃说道，“当初在特内布里斯，他被新生代们消灭了。”
她没有说自己在泰迦世界和奥特黑暗杀手战斗的事。那些事情，不需要让雾崎知道。雾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不是那种会刨根问底的人，只要结果符合预期，过程不重要。
琉璃转身走向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千雪馨的脸，妹妹的笑容，妹妹的眼泪，妹妹在夕阳下背诵奥特五大誓言的声音。“不要饿着肚子去上学，天气好的时候要晒被子，走在路上时要注意来车，不要依靠别人的力量，赤脚在土地上奔跑玩耍。”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消失了。
“累了？”雾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琉璃没有回头。
“回去休息吧。”雾崎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神乐，送大小姐回家。”
琉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雾崎。”
“嗯？”
“你……有没有想过，平行世界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雾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平行世界的我，和我是不同的人。他有他的选择，我有我的。我不会因为他的行为而感到困扰，也不会为他的行为负责。”
琉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大小姐，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神乐微微鞠躬。
琉璃点头，跟着神乐走出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琉璃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神乐的侧脸。四天不见，神乐好像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加分明。
“神乐卿。”琉璃突然开口。
神乐转过头:“怎么了？”
琉璃没有回答。她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神乐。神乐的身体僵住了，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大、大小姐……这是在公司……”神乐的声音在颤抖。
琉璃没有松开。她把脸埋在神乐的肩窝里，闷闷地说:“很久没有见到神乐卿了，有点想你了。”
神乐轻声颤抖的说道：“才四天……”
其实她内心很欣喜。自家的大小姐，才这么一点时间就这么想她，说明她在琉璃心中很重要。她偷偷深吸一口气，闻着琉璃发间淡淡的清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琉璃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看着神乐那张红透的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吧，回家。”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琉璃松开神乐，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率先走出电梯。神乐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她偷偷看了琉璃一眼，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真是的，大小姐越来越爱撒娇了，不过这种感觉也不坏。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东京的车流。琉璃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浮现着另一个世界的画面。伊吉斯办公室的灯光，美利花泡的茶，誉前辈做的咖喱饭，社长喝酒时的红脸，小葵握着千雪馨手的温柔，还有妹妹的笑容。
不知道小馨现在在做什么。
“大小姐？”神乐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您有心事？”
琉璃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
神乐没有追问，只是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又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条毯子，递到后座:“睡一会儿吧，到家我叫您。”
琉璃接过毯子，盖在腿上。她没有睡，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的颠簸和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四天，她在另一个世界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个世界却只过了四天。这种时间错位的感觉，让她恍惚。
车子驶过东京的街道，穿过商业区，穿过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三层日式住宅前。
神乐停好车，熄火，转头看着琉璃:“大小姐我们到家了。”
琉璃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神乐也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她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和一些食材。两人并肩走向大门，琉璃掏出钥匙开门。
“我回来了。”琉璃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玄关处传来拖鞋的声音，然后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里面飘出来:“小公主终于舍得回来了？”
卡尔蜜拉坐在沙发上，沙发上有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摆着无线键鼠，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和运动短裤，长发随意披散，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屏幕上还显示着《帝国时代4》的排位赛画面——拜占庭帝国的紫色旗帜正在被金色的战国大名旗帜碾压，她的基地已经化为废墟。
琉璃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卡尔蜜拉这个三千年前的黑暗巨人，特利迦奥特曼的宿敌，曾经差点毁灭世界的存在。如今，她是一个宅女，住在千雪家的客房里，每天打游戏、吃零食、和琉璃互相嘴炮。她们的关系很复杂，曾经是敌人，现在是室友，偶尔是战友，更多时候是互相吐槽的损友。
卡尔蜜拉看到琉璃嘴角的笑意，立刻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笑什么？这么喜欢看我骂你？你是抖m吗？”
琉璃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把包扔在沙发上:“我去你吗的。只是觉得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卡尔蜜拉愣了一下然后得意的说道:“才几天没见，你就这么想我吗？我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琉璃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老阿姨臭美。”
“你说谁老阿姨？！”卡尔蜜拉炸毛，游戏手柄差点扔过来，“我才三千万岁，在黑暗巨人里还算年轻的！”
“三千万岁还不老？”琉璃歪头，“在地球上，三千万年前的生物都叫化石。”
“你！”卡尔蜜拉气得脸都红了，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冷哼一声，“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刚回来，肯定累了，我不跟你吵。”
琉璃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卡尔蜜拉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其实是关心她的。只是这个老阿姨从来不会好好说话，关心人的方式就是吵架。
神乐把纸袋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身材修长而挺拔。她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的食材。
“大小姐，你想吃什么？”神乐问道。
琉璃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都可以。”
神乐翻了翻冰箱，拿出一些牛肉、蔬菜和面条:“还有一点牛肉。考虑到过几个小时就是饭点了，那就给你做一碗牛肉拉面吧。”
琉璃点了点头说道:“好。”
神乐看向卡尔蜜拉:“卡尔蜜拉小姐，你要不要一起吃？”
卡尔蜜拉拿起鼠标，重新开始一局排位:“吃。反正我不吃白不吃。”
神乐点了点头，从橱柜里拿出围裙系上，开始准备晚餐。她的刀工很好，切菜的动作干净利落，牛肉切得薄而均匀，蔬菜切得整整齐齐。锅里烧着水，灶台上炖着汤底，厨房里弥漫着牛肉和香料的气息。
琉璃和卡尔蜜拉坐在沙发上。琉璃拿出笔记本电脑，一起开黑。卡尔蜜拉选了拜占庭帝国，琉璃选了法兰西王国，两人进入了一局2v2排位赛。
“你选法兰西？”卡尔蜜拉瞥了琉璃一眼，“法兰西骑兵削弱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琉璃说，“但我玩法兰西足够了。”
“……你真是够了。”卡尔蜜拉无语。
游戏开始，两人配合还算默契。琉璃用法兰西的骑兵骚扰敌方经济，卡尔蜜拉用拜占庭的甲胄骑兵正面推进。但很快，敌方的战国大名玩家开始发力，忍者潜入卡尔蜜拉的基地，一轮偷袭杀了她十五个农民。卡尔蜜拉的经济瞬间崩盘，甲胄骑兵的生产线直接停摆。
“靠！”卡尔蜜拉大骂，“这忍者什么鬼伤害？！一轮偷袭杀我十五个农民？这游戏平衡性呢？”
琉璃看了一眼她的屏幕，面无表情:“你的基地没有建哨塔。”
“我建了！他绕过去了！”
“那你没有派兵巡逻。”
“我派了！他隐身了我怎么防？”
琉璃没有回答，继续操作自己的骑兵。但敌方的战国大名主力已经推进到卡尔蜜拉的基地，金色的旗帜在紫色的废墟上飘扬。卡尔蜜拉的拜占庭帝国被彻底消灭，屏幕上跳出“战败”两个大字。
“这游戏没法玩了！”卡尔蜜拉怒骂道，“水雷工作室这群混蛋，每次新dLc都做得强度离谱，逼着玩家买，等过几个版本又削成狗！”
琉璃瞥了她一眼:“玫瑰与骑士团dLc出来的时候，你被兰卡斯特虐了，也是这样说的。”
“那能一样吗？”卡尔蜜拉激动起来，“玫瑰与骑士团才两个变体文明，卖那么贵，吃相那么难看！现在倒好，岳飞dLc没有岳飞，出了个金朝文明，和苏丹的崛起卖的一样贵！而东方王朝的战国大名和金帐汗国的强度简直离谱，忍者一轮偷袭杀十五个农民，金马移速加百分之十，攻击速度加百分之十五，偏转护甲还让骑射打不动——这让人怎么玩？”
琉璃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怎么一个三千万岁的老阿姨，对历史这么了解？”
卡尔蜜拉白了她一眼:“活得久了，什么都得学点。不然怎么骗吃骗喝？”
“所以你还是承认自己是在骗吃骗喝？”
“你——”
两人又开始斗嘴。神乐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汤底是浓郁的骨汤，面条筋道，牛肉炖得软烂，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弥漫在客厅里，卡尔蜜拉立刻放下手柄，凑了过来。
“好香！”卡尔蜜拉端起一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汤，“嗯！神乐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神乐笑了笑，将另一碗递给琉璃。琉璃接过，也喝了一口汤。确实不错，但不如雪奈做的好吃。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吃着。
三个人坐在餐桌旁，吃着面，偶尔聊几句。卡尔蜜拉吐槽新dLc的强度，神乐说着公司里的一些琐事，琉璃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对了，大小姐。”神乐放下筷子，“吃完饭后，你有功课要做。”
琉璃的筷子停住了:“什么功课？”
神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她面前:“您的班主任小野老师给您布置的作业。数学和物理，各三套试卷。周五之前交。”
琉璃看着那个文件夹，嘴角抽搐了一下:“我刚回来……”
“正是因为您刚回来，所以更要抓紧时间。”神乐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您已经四天没有学习了。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您的成绩……”
“我知道了。”琉璃打断她，拿起文件夹，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我晚上做。”
神乐满意地点头，然后又说:“还有，大小姐的零花钱可能要减少三分之一。”
琉璃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本来大小姐回来是要涨零花钱的。”神乐说，“但是您把社长打了，所以这个钱取消了。”
琉璃沉默了三秒，然后咬牙切齿:“雾崎这个老六。”
卡尔蜜拉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活该！谁让你打人家？”
琉璃瞪了她一眼:“吃你的面。”
卡尔蜜拉耸耸肩，继续吃面。
吃完饭后，神乐收拾碗筷，卡尔蜜拉继续打游戏，琉璃则坐在客厅的茶几前，摊开试卷，开始做功课。她握着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脑海中却浮现出千雪馨的脸。
小馨说她想读书。她说她想好好学习，以后找一份工作，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生活。琉璃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她的妹妹，比她强多了。
“小公主，你笑什么？”卡尔蜜拉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做作业还能笑出来，你是变态吗？”
琉璃收起笑容，瞪了她一眼:“玩你的游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两人又开始斗嘴。神乐从厨房出来，看着她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时间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的灯亮起，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洒满房间。卡尔蜜拉还在打游戏，琉璃还在做功课，神乐在一旁看书。
门铃响了。
神乐起身去开门，高桥雪奈和小仓绫子站在门口。两人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带着放学后的疲惫。
“神乐姐姐，我们回来了。”雪奈笑着打招呼。
绫子也跟着点头:“打扰了。”
“快进来吧。”神乐侧身让她们进屋，“晚饭吃了吗？”
“在学校吃过了。”雪奈换下鞋，跑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琉璃。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琉璃。
“琉璃！你终于回来了！”雪奈把脸埋在琉璃的肩窝里，撒娇道，“我好想你！”
琉璃僵硬地坐着，手里还握着笔。她低头看着雪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才四天。”
“四天也很久啊！”雪奈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琉璃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雪奈，看着她那双充满关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绫子站在客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撇了撇:“切，某人出去玩了好几天，连个消息都不发，还好意思让人担心。”
琉璃看向她，绫子立刻别过头，假装看墙上的画。但她的耳朵尖红了，声音也有些别扭。
“绫子，你想说什么就说。”琉璃说道。
“没什么！”绫子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某人太不负责任了，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也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小玲，你这不是在关心琉璃吗？”雪奈笑着说。
“谁、谁关心她了！”绫子的脸红了，“我只是……只是觉得她太任性了！”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渐深，神乐也回到房间，说明天还要上班。雪奈和绫子也各自回房间，准备洗澡睡觉。卡尔蜜拉还在打游戏，琉璃坐在客厅，继续做作业。
夜深了，客厅里只剩下琉璃一个人。她放下笔，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试卷已经做完了大半，明天继续。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千雪馨的脸。
不知道小馨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写作业？还是和小葵在一起？还是和伊吉斯的大家一起？她过得好吗？有没有想我？
琉璃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千雪馨在伊吉斯办公室里打瞌睡时偷拍的。她的头歪在一边，手里还握着笔，脸上有一道墨水印。看起来很傻，但也很可爱。
琉璃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晚安，小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