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
临淄城外的天空，压抑得像一口扣下来的黑锅。
空气里全是焦臭味，混着尸体的腐烂气，哪怕吸一口气，都感觉嗓子眼儿里堵着油腻的黑灰。
风，“呜呜”地吹。
像鬼哭，又像狼嚎。
黄巾大营里，一片死寂。
除了伤兵断断续续的哀嚎，就是断肢残臂被扔进坑里的闷响。
昨晚那场火，太邪门了。
把这帮本来就迷信的黄巾军，吓破了胆。
中军大帐内。
气氛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十几名幸存的小渠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林凡那边兵强马壮，还有关羽张飞这种杀神。
自己这边呢？
昨晚莫名其妙炸营，粮草也没了，大帅还差点被自己人弄死。
这仗还怎么打？
“大帅……”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渠帅，壮着胆子抬起头，声音颤抖：
“昨夜天降妖火，乃是不祥之兆啊！”
“兄弟们都吓破了胆，此时决战，必败无疑！”
“不如……不如咱们先退守泰山山区，休养生息，再做图谋吧？”
话音刚落。
“退？”
坐在虎皮椅上的张饶，缓缓抬起头。
他的额头上包着渗血的布条，昨晚被头盔砸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呵呵呵……”
张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往哪里退？”
“天公将军在天上看着我们！谁敢退？！”
锵——！
毫无征兆。
张饶猛地拔出腰间佩刀！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那个带头劝退的小渠帅，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人头就已经骨碌碌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在面前的羊皮地图上，触目惊心！
“啊！！”
其他小渠帅吓得魂飞魄散，把头死死磕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张饶舔了舔嘴唇溅到的鲜血，狞笑道：
“再敢言退者，乱我军心，这就是下场！”
“怕什么？！”
“林凡有妖法？老子也有！”
“我有天公赐下的‘底牌’！今日，必胜！”
张饶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群废物，死活无所谓。
只要能拖住时间，让他发动大贤良师留下的那张底牌……
林凡，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吃过早饭。
千万黄巾大军，乱哄哄地涌出大营列阵。
虽然人数众多，一眼望不到边。
但这些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恐惧，手里拿着破铜烂铁，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在大营外。
一座高达九丈九的黄巾祭坛，已经连夜筑起。
张饶披头散发，站在祭坛下，眼神阴冷。
午时决战。
这里就是林凡的葬身之地！
……
另一边。
临淄城下。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战鼓声，震碎了清晨的迷雾。
林凡麾下的三十万铁鹰锐士，如同黑色的钢铁长城，静静肃立。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隔着几十里地都能感觉得到。
而在他们身后。
是青州刺史陶谦拼凑出来的两百万大汉军队。
为了这场决战，陶谦这老头也是拼了老命，连发十道金牌，把周围观望的各郡援军全摇来了。
北海太守孔融、平原国相陈纪、东莱太守公孙度……
各路太守为了蹭点功劳，也怕战后被朝廷秋后算账，带着家底全来了。
加上林凡的兵马。
大汉这边，足足凑齐了四百多万大军！
两军对垒。
一方是千万流寇，一方是四百万正规军。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席地而坐，死死盯着对方，等待着午时的到来。
……
午时将近。
阳光刺破乌云，洒在战场上，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黄巾军阵前。
张饶带着一众渠帅，骑马而出。
而在张饶身边，站着一个极其显眼的“奇葩”。
刘备。
他身上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大号黄色道袍，明显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袖子太长，挽了三道。
头上戴着歪歪扭扭的黄巾，像个滑稽的小丑。
最离谱的是。
他手里扛着一面补丁摞补丁的大旗。
上面用劣质墨水，歪七扭八地写着四个大字——
“大汉黄叔”
这四个字一出。
对面的大汉阵营里，瞬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神特么黄叔！
这讽刺效果简直拉满！
刘备却丝毫不知羞耻。
他站在两军阵前，手里拿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
叉着腰，挺着胸。
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
为了在张饶面前表现，为了证明自己这个“黄协军大队长”不是吃干饭的。
他决定先发制人！
刘备深吸一口气，把铁皮喇叭凑到嘴边，声音尖锐刺耳：
“关羽！张飞！！”
“你们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奴！！”
“当初若不是我刘玄德收留，你们还在涿郡卖枣杀猪！一辈子都是下贱胚子！”
“现在攀上高枝了？连大哥都不认了？”
“你们对得起桃园的誓言吗？！”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刘备骂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
在他看来。
只要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开喷，关羽张飞这种重名声的人，肯定会羞愧难当，甚至临阵倒戈！
然而。
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大汉阵前。
关羽骑在赤红色的龙血马上，微眯的丹凤眼猛然睁开。
没有暴怒。
没有羞愧。
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静。
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刘备心里咯噔一下。
刺啦——！
关羽缓缓解下身上那件穿了多年、早已磨损褪色的绿色旧战袍。
战袍上全是补丁。
那是当年桃园结义后，刘备送给他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礼物。
关羽单手持半神级青龙偃月刀。
手腕一抖！
嗡！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那件绿袍在空中被刀气绞成漫天碎片，如同绿色的蝴蝶，凄凉飘落。
割袍断义！
关羽抚须，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寒意，传遍全场：
“刘玄德。”
“昔日恩情，今日如袍，寸寸断绝。”
“从此，你是贼，某是汉将。”
“战场相见……关某必斩汝头！”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直接把刘备劈傻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旁边，一团烈火般的气势爆发！
“哇呀呀呀！”
张飞怒目圆睁，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只剩半个的破酒碗。
那是当年桃园结义喝血酒摔碎后，他偷偷捡回来珍藏的。
他看着破碗，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
“大哥……不，刘贼！”
“嘭！”
张飞大手猛地发力！
那坚硬的瓷碗，在他手中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扬去！
“俺老张的主公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凡！”
“你个满嘴喷粪的黄皮老狗，闭嘴！！”
“再多说一句，俺捅你一万个窟窿！！”
吼声震天！
刘备被这两人决绝的气势，震得连退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原本以为，即使不能劝降，也能让他们愧疚，乱其心智。
没想到。
换来的却是如此彻底的决裂！
“好！好！好！”
刘备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化为极致的怨毒：
“既然你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我会看着你们死！看着你们被大帅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