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笙愣了一下,她确定自己没在这个商场办理会员。
“现金支付吧。”
导购额角的汗都出来了,生怕超级VIp客户不满意,她瞄到橱窗里的那抹红色。
“我不知道您是VIp,那条裙子是非卖品,却可以使用积分兑换,您的积分是足够的。”
吹笙摆摆手,说:“不用了。”
导购的脸色白了一分,也知道再纠缠惹人烦。
“那您慢走。”
等两人走远,她才松了口气,余珊跺了跺脚,毫不客气地说:“这些裙子都不好看,你去把橱窗里那件拿出来。”
李灵在旁边补充:“我也觉得那件更好看。”
她可是有这个商场的VIp会员。
“小姐,抱歉呢,那是本店的非卖品。”
“那她怎么可以!”余珊指着吹笙离开的方向。
导购公式化的微笑:“那是本店的重要客户,我是没有权限擅卖出非卖品,请小姐谅解。”
余珊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衣服也不买了,气呼呼带着李灵走出大门。
另一边。
叶绍庭取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响起敲门声。
“进。”
秘书的头发有些散乱,看起来十分匆忙,叶绍庭放下手中的文件,问:“发生什么事?”
“您要监测的那个账号,在市中心金悦商场出现一笔消费记录。”
秘书不敢耽误,以前叶绍庭可是耳提面命了好几次,绝对放在首位的事情。
“.......”叶绍庭沉默,目光落到文件,文字变成一个个扭曲的符号。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以后这些事情不用给我汇报。”
“是。”秘书胆战心惊,董事长身边的低气压都要破表了。
他走到办公室大门边,只听见啪的一声,文件被扔到实木桌上。
叶绍庭皱着眉头:“等等。”
秘书自觉在他办公桌前站定:“消费记录是今天下午一点四十九分.......”
叶绍庭皱眉,金悦商场距离他的公司只有几公里:“还有呢?”
秘书补充:“是现金支付。”
叶绍庭眉心沟壑加深,“买了什么东西。”
“.......一条男士领带,蓝色条纹金典款。”秘书声音发抖。
叶绍庭皱起的眉头,已经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算了,剩下的不用汇报了,账号也停止监测。”
“是。”
秘书往外走,心里面默数:1、2、3。
果然。
“还有没有其他内容?”平稳低沉的男声。
秘书抬了抬眼睛,极具专业素养:“林小姐看着一条裙子,是非卖品,最后使用了VIp账号,却只买了领带。”
偌大的办公室只有钟表运行的滴答声,像是水滴石穿的最后一滴水,伪装得再坚硬的内里,结局只是筋折骨断。
秘书听见董事长一瞬间急促的呼吸。
“.......去买回来。”
“是。”意料之中。
门轻轻合上,一切重归于寂静。
叶绍庭低下头,鬓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落地窗外的天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
像一幅失了色的油画,浑身透着挥之不去的颓丧。
许久,只有一声苦涩的叹息。
*
遇见两个奇葩,潘蕙化悲愤为食欲,又拉着吹笙去吃小蛋糕。
“唉,好烦。”她抱怨道:“我真不想掺和什么豪门联姻,而且那根本是没影的事。”
奇奇怪怪,她被认回去几个月,据她所知,婚约只是两家长辈随口一说的玩笑话。
谁都没在意,只有李灵听进去了。
潘蕙不厌其烦。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抢了属于李灵的爱,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在我身边,另外一边的亲人相处起来.......我很不自在。”
潘蕙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说不内耗是假的。
无数次她都在猜测,如果两家人没有调换孩子,她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和李灵一样患得患失。
“那不是你的问题。”吹笙咬了一口草莓,清甜的香气弥漫。
“血缘本身并不能凭空生出爱。它或许像一粒种子,但最终能否发芽、开花,全凭日后日复一日的悉心浇灌。”
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吹笙的眼眸像潺潺流动的溪水,潘蕙混乱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嗯,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
吹笙红润的唇角粘上一点奶油,让人目眩神迷的弧度和色彩,潘蕙的视线控制不住黏在她身上。
“这个草莓蛋糕感觉很好吃,我也点一个。”
不过几分钟服务员就端上一个托盘,里面却没有潘蕙要的草莓舒芙蕾。
“小姐,这是隔壁桌的客人点的。”
不远处,两个衣着精致的男人指了指手机,意图十分明显。
“麻烦帮我回绝。”吹笙微微蹙眉。
服务员几分钟之后又端着蛋糕回来,面露难色“那边的客人坚持要送,说……是请您品尝。”
吹笙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半分笑意:“我们没点这个,也不会吃。万一有什么问题,谁负责?”
潘蕙立刻接上:“就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住。
“好的,您稍等。”
这家甜品店消费不菲,环境私密清静。
不少人都注意到这个角落,探究的目光落到吹笙这一桌。
没想到那两人竟直接起身,朝这边走了过来,服服务员察觉不对,立刻转身去找经理。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先一步介入,挡在吹笙桌前,裴戈平时似笑非笑的眸子,此时像是带了刀子。
“你们想做什么?”
两个男人讪笑,看裴戈的衣着样貌不凡,惹不起,其中一个人低声下气地说。
“我们是来道歉,不小心冒犯那位小姐。”说完不敢再看吹笙的脸,扯着朋友快步离开。
吹笙只能看见宽阔的脊背,还有黑色棒球帽下的微卷碎发。
有点眼熟。
裴戈不自觉压低帽檐,喉咙有些哑:“没事了,裴珏呢?怎么不陪你逛街,他不可能连这点时间都挤不出来。”
他太高了,吹笙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颚和红艳的薄唇,她想起来了,
“裴戈先生。”
满是距离感的称呼,裴戈绷紧脊背。
“你可以跟着裴珏一起叫我堂哥......算了,你还是叫我名字。”他语速很快。
“我来这儿附近见个客户,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送你们回去。”
吹笙摇头:“不用了,等会裴珏就来接我,不麻烦您。”
裴戈沉默了一瞬,下颌线微微绷紧:“......其实我就比裴珏大一岁零七个月,没那么老。”
说完不等吹笙开口,他抢先一步:“月底奶奶的寿宴,你应该也会到场吧?”
吹笙点头。
“那好,你到时候联系我,我去接你和裴珏......顺路就一起去了。”裴戈语气故作轻松:“反正,顺路。”
——顺路。
一个城东,一个城南,哪里来的顺路。
......这事几乎算是明示了。
他愿意认裴珏做“大房”,不争宠也不要名分。
吹笙疑惑,这堂哥可真是热心:“好,可是我好像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裴戈整个人蓦地一僵,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是我忘了,我们现在加、加一个。”
回去的路上,司机升起隔板。
裴戈似乎要把手机屏幕看穿,不可置信对了一遍又一遍。
他在自家妈妈那里骗来的电话号码,错了一位。他冷着脸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只是发错人了。
他甚至庆幸吹笙没看见。
指尖飞快,把羞耻短信全部删除,垃圾箱彻底清空,一字不留。
【我是裴戈......长得比裴珏好看、有钱有闲,可以不签婚前协议,你要不踹了他看看我......】
【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没看见。】
......
【我被盗号了,上面几条不是我本人,有事请联系我】
......
【120/78/112,20】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名分,做见不得光的情人也行,但是每星期最少陪我两天。】
.......
【我喊裴珏‘哥’也行,你可怜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