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字读完了那段文字:“c国区地脉调节站·第四期扩容工程记录,当前流量上限已至设计负荷的百分之八十七,建议在下一期扩容前维持现有输出,避免设备过载。”
赵一的目光在那行“百分之八十七”上停了一下。
地脉流量超标三成,确实已经越过了设备的设计上限。
他站起身,沿着控制台侧面向后走去,在设备背面找到了一个已经被封死的检修口。
检修口的盖板上有一行与设备铭牌相同的标识文字,但在那行文字下方多了一行更小的字,像是被后来添加的。
“手动调节权限已锁定,需站点管理员身份验证。”
云媛蹲在检修口旁:“管理员身份验证是什么?手印?眼纹?还是某种需要现场签署的授权协议?”
赵一将节点能量以极低的功率注入检修口边缘的能量纹路。
那些纹路在接触到节点能量的瞬间短暂亮起,但很快就重新暗淡了,像是正在尝试确认身份信息,但在某一步卡住了。
“系统需要泰拉文明的基因样本才能通过管理员权限。”赵一收回手,“可能跟几年前那次扩容有关,当年在设备安装完毕后,工程师把自己的生物特征注册进了管理员名单。”
他把深渊之核核心贴到检修口边缘,再次注入能量,同时观察屏幕上的提示。
这次他没有直接尝试进入系统,而是先让核心与检修口的能量纹路建立连接。
屏幕上方的状态栏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身份信息已识别,站点管理员余位:1/3。当前可用管理员:0。请插入授权密钥。”
“账户被用完了,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两种:要么直接穿过那层护盾强行取走核心,要么想办法让它自己松开。”
赵一在控制台前蹲下身,用指尖沿着设备基座与地面之间的接缝摸了一圈,在接缝侧面摸到一处细小的接口,位置极其隐蔽。
接口旁边刻着一段极小的文字:“备用能源接口·仅限节点守护者权限使用。”
他站直身体:“这台设备预留了一个后门,节点守护者权限可以直接接入设备的备用能源系统,绕过管理员账户。”
“用深渊之核核心作为电源输入,就能以外部调节的方式调整地脉流量,不经过管理员系统。”
他将深渊之核核心接入那处备用接口,几秒后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刷新了一次,出现了一组新的选项。
“地脉流量调节·手动模式·当前值:一百一十二单位,建议目标值:七十五单位。”
赵一没有立刻操作,他先将那组数据读取并储存了一份,然后小心地拔下接口上的连接线。
“先不做调节,等确认了9号核心的准确位置之后再动手,以免调节过程中的能量波动影响核心的稳定状态。”
他转身向大厅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道狭窄的通道,妖花感知到9号核心的信号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通道比主通道更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能量纹路,只有粗糙的岩石断面。
通道走到底后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方形房间,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金属板。
金属板表面刻着一个凹槽,与泰拉能量核心的底座完全吻合。
9号核心就静静地嵌在那道凹槽之中。它的表面呈淡蓝色,仿佛凝固了极地冰川深处的光,能量波动平稳如一面无风的湖面。
赵一蹲下身,将手掌悬在9号核心上方。
他感觉到了从核心表面传来的地脉能量流动,那种流动与他在深渊之核核心中感知到的不同,更加温和稳定。
“取走之前需要先完成流量调节。”他站起身,“否则地脉能量的波动可能导致核心的稳定性受到影响。”
小刀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首领,如果先进行流量调节再取走核心,晶化生物的变化可能会与核心脱离同时发生,两种变化叠加在一起,可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后果。”
“那就分步做,先调低流量,等晶化生物出现初步反应后,再取走核心。”
赵一将手掌按在房间墙壁上感知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返回大厅。
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依然在缓慢刷新,显示着c国区各处地脉流量的实时状态。
深渊之核核心仍连接在备用接口上,维持着手动模式的激活状态。
他检查了一遍核心和接口的连接状态:“云媛,帮我留意控制台上显示的能量读数,如果晶化生物状态出现明显变化,我需要提前知道。”
云媛在控制台旁蹲下:“赵大哥,你打算从现在就开始?”
“现在。”赵一将手掌按在控制台侧面的调节面板上,“时间拖得越久,那些生物就可能繁殖出更多新的个体来。”
他的手停在调节面板上,然后开始缓慢移动,将地脉流量的目标值从一百一十二单位向下调节。
当数值降到九十单位左右时,平台外围的晶化生物群出现了一次集体性波动。
赵一没有停手。
数值继续下降,从九十到八十五,再到八十。
当数值最终停在七十五单位时,整个平台的地面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长期承受重压的结构终于被释放了一部分应力。
大厅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比之前暗了许多,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从密集的信息切换成了一种更稀疏、更缓慢的刷新模式。
那些曾经持续发光的能量纹路也在同步减弱,但仍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状态。
赵一在调节面板前站了几秒,确认数值稳定后收回手掌:“地脉流量调回正常值了,接下来看看晶化生物那边有什么变化。”
他走出裂缝时,阳光正好照在平台的外墙上。
那些曾经密集成环形的晶化生物正在发生变化,部分生物体表的结晶层在阳光下开始脱落,细小的透明碎片像雪花一样从它们表面飘落,在落地前就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一部分生物的身体在结晶层脱落后变得更加透明,内部的结构清晰可见,像是一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轮廓正在缓慢重组。
它们的动作从匀速巡逻变成了近乎静止的状态。
赵一在平台边缘站了一会儿。
风继续从高原深处吹来,但这次的风中不再有那种持续的能量压迫感。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平台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