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绣摸了摸脸颊,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如果只是在外面溜达,奴婢就不多嘴了。年少爷的能力大家都清楚,他是个天才少年,偶尔一天疏忽学业都不算啥。只不过,奴婢是在……青楼门外看见他的,他进了里面。”
唐伊人正在涂抹香膏,听了凌绣的话,手里的香膏差点滑了下去。
她愣了半息,再次抬头看向凌绣,严肃地看着她:“你没看错?要是只看见一个背影的话,未必就是他。”
“夫人,奴婢要是不敢确定是年少爷,就不会多嘴了。奴婢可以肯定就是他,而且他也不是误入,因为看见他进去后,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原地等着他出来。可是,奴婢等了半刻钟,年少爷也没有出来。”
“你怎么不进去把他带出来?”凌香恼道,“年少爷才多大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当时就应该汇报给夫人。”
“夫人这几天有多忙多累,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少爷向来少年老成,聪慧稳重,他一直没让夫人操过心的。我想着或许年少爷是进去与同窗应酬,毕竟有些文人最喜欢去这种地方了,他们说这叫——风雅,对,就是这个词。”
“放屁的风雅。我家那个要是敢去这种地方风雅,我让他这辈子都爬不起来。这不是风雅,分明是下流。”唐伊人骂了两句,戳着凌绣的额头,“凌香骂得对,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才说,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才是追悔莫及。”
“奴婢知错了。奴婢是想着年少爷还小,就算去这种地方也不会做什么。年少爷那么聪明,没人能欺负他。”
“我们只看见他少年老成,只看见他成熟稳重,却忽略了他只有十几岁,正是需要爹娘关心的年纪。他从小没了爹娘的疼爱,当然不像其他人那样喜欢撒娇,因为他不知道对谁撒娇。我们不能因为他懂事,就忽略了他的情感需求。”
唐伊人说着,站了起来,对凌香说道:“把外袍和披风拿过来,我去找小年说说话。”
“现在这么晚了,或许年少爷已经睡了,要不改天再去吧?”凌香说道,“今天的夜风有点凉,小心风寒。”
“他向来勤奋,这个点儿只怕还在书房看书练字,不会很早睡的。”唐伊人说道。
两个婢女不再劝说,伺候她穿上外袍,披上披风。凌绣在前面打着灯笼,凌香在后面虚扶着她走着。
当几人经过宋纪礼的院外时,听着里面的练剑声。几人停下来,站在院门口朝里面看着。
院子里没有别人,只有宋纪礼一个人在练剑。
仆人们早就歇下了,只有这个小主人还在勤快练功。
他练剑的时候虎虎生风,就像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完全看不出只有十几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在长身体,饿得快,更别说他还每天练这么多剑,你吩咐厨房的人,等半个时辰之后给他送些吃食过来。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应该还会再练半个时辰。等那个时候,他也差不多饿了,该吃夜宵了。”
“奴婢马上就去。”凌香说道,“凌绣,你照顾好夫人,我很快追上你们。”
凌绣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虚扶着唐伊人。没过多久,他们来到宋纪年的院子。
宋纪年的院子也是院门大开,仆人们已经歇下了,只有小主人的书房还亮着蜡烛。
凌绣敲了敲门。
“谁?进来。”宋纪年的声音响起。
唐伊人让凌绣找个地方坐会儿,外面风大,就不要守在那里了。她现在要进去和宋纪年说会儿体己话,不方便有其他人在旁边听着,要不然那小子怕是会不好意思。
“二婶,你怎么来了?”宋纪年看见唐伊人出现,放下手里的毛笔,惊讶地站起来。
“这不是晚上吃多了嘛,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想着有些时日没有来你这里看看了,就来你这里看看。”
宋纪年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茶壶,提起小炉上的茶壶开始沏茶。
“你每天晚上都看这么晚,太辛苦了,还是应该早点休息。
“二婶,你有话就直说,我听着的。”宋纪年为她倒茶,端到她的面前,在旁边坐了下来。“是不是需要我做什么?”
“你这小子还真是猴精儿,什么都瞒不过你。行吧,你这样直接,那二婶也不卖关子了。”唐伊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偷偷瞟着对面的宋纪年,“本来这件事情应该让你二叔来说的,但是他不在。我也想过要不要找其他的男长辈来找你谈,但是想着这些事情也没必要让更多人知道,那样不是让你更不好意思吗?这不,只有我来找你谈心了。”
“嗯,二婶想说什么,我听着。”宋纪年认真地看着唐伊人。
唐伊人摸了摸鼻尖:“你只有十几岁,年纪太小了。”
宋纪年一脸不解:“十几岁也不小了,算是家里可以顶天立地的男儿了。”
“那也太小了。我知道十几岁的男孩子都会有启蒙,但是二婶还是觉得这件事情等你二叔回来也不迟,现在还是太早了。那青楼地方的女子更是要不得,你可不要染上那些恶习。”
宋纪年原本听得迷迷糊糊的,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一刻,他难得的出现了难为情的神色。
他轻咳一声,别扭地说道:“二婶,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别听别人胡说,我昨天去了青楼,那是因为有个同窗在里面喝醉了,我被国子监的夫子们安排着去把他带回来。可是他喝得太醉了,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他拖走。因为事情闹得很难看,出来的时候走的后门,不敢走正门,要不然就是给国子监蒙羞。”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你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不可能犯这样的糊涂。那种地方乌烟瘴气的,你这么干净的少年郎平日里都是躲着走的,哪能被那种地方迷惑?幸好幸好,二婶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