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一筐一筐的还不知道要到几点呢?这干了一天了,雇村里的人帮忙吧?”
赚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他们船上的人都已经累得不行了,就不自己干了,至于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雇人干,花点钱他还是舍得的,要是白伊瑶在这里,指定也会这么说。
傅父一听,想想也行,花点钱就花点钱吧!
今天确实是累着了,别说赵翔他们了,就是他这个老胳膊老腿的都觉得抬不动了。
赵翔他们听了,赶紧说道,
“三哥,不用雇人,我们还可以。”
“是啊!”
……
傅庭礼知道他们是心疼钱了,开口道,
“大家都已经累一天了,雇人干得快一点,大家好早点回去休息。”
阿公点点头,
“你们就听庭礼的,大家也都累一天了。”
李全他们一听,也纷纷学着傅庭礼雇人搬抬,没办法,今天一天都没有怎么好好休息了,他们也是累得不行了,花点小钱他们还是舍得的。
渔船那边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村里的人知道有钱赚,纷纷都抢着干。
都是村里的人,傅父选人的时候,也是知根知底的。
看着这一条条的大鱼被抬下船之后,接着就是一筐筐的六带鲹,一个个羡慕的不行,心里都在滴血。
哎呦!
这傅家的海运还真是好!
其他人心里也是,能不好吗,要是不好能是又买货车又买大船的吗?
至于鱼货嘛,这几条船,陈军一个人也吃不下,其他收购点的知道打不过,就已经选择加入了。
老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有钱赚,傻子才不干呢!
傅庭礼拍了拍手,从船上跳下来,走到陈军面前。
陈军正蹲在地上看一条金枪鱼,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鱼鳃,满意地点点头。
“这条品相好,肉质也好,能卖上价。”
陈军站起来,拍拍手上的鱼鳞,“三哥,这批鱼品质都很好,还照老规矩。”
傅庭礼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陈军看着傅庭礼,还真是周扒皮。
码头上雇的人已经到位了,都是村里的熟人——老陈头、吴叔、阿旺、还有几个手脚利索的妇女。
码头上忙得跟过年似的,过秤的过秤,记账的记账,搬鱼的搬鱼,装车的装车。
陈军的母亲从家里赶来,手里拎着一壶凉茶和一摞碗,给大家倒茶喝。
靠在船舷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碗,剩下的半碗浇在头上,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爽!”他说,把碗递给陈母,“婶儿,再来一碗。”
陈母母又给他倒了一碗,这回他没浇头上了,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看那些人搬鱼。
码头上忙得热火朝天。
六带鲹的数量最多,一万四千八百二十斤。
这还是虎鲨和鲸鲨过来捣乱的,要不然何止才这么点。
不过有这些傅庭礼也已经很知足了。
这玩意就是经济鱼,肉质相对来说有一点硬,口感也不行,这价格嘛自然也是一般般,两毛三收购的。
一共卖了3408.6元。
这还是看在深海大鱼的面子上,多给了一分。
可不要小看这一分钱,要知道这六带鲹的量大啊。
深海大鱼过秤,码头的热闹程度空前高涨,达到了巅峰。
五条大青鲨、六条鬼头刀、四条旗鱼、三条旗鱼、马林鱼三条、蓝鳍金枪鱼五条条,巨型牛港鯵一条……
其余船上,不仅是六带鲹还是深海大鱼都要比他这边少,毕竟渔网不一样,人也没有他们多。
随着这些大鱼被抬上秤,每报出一个重量,围着的人就会发出惊呼声。
起哄的叫嚷道:“卧槽……我天……这么大,这么重,发财了……发财了……”的喊着。
傅庭礼心里也高兴,傅父更是不用说了,阿公也是眼睛笑得都快睁不开了。
几条船上的大鱼都不少,六带鲹处理完,就等着人来看深海大鱼了。
等人来,还有一段时间,傅庭礼就先回去了,有陈军在他也不用担心。
傅庭礼从码头出来,沿着石板路往家走。
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海面上透出一线灰白色的光,把云层的边缘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风比夜里小了些,但 still吹得人身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的、咸腥的味道。
路两边的木麻黄被风吹了一夜,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枝叶,踩上去沙沙响。
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大多数人还在睡。
偶尔传来几声鸡叫,还有谁家狗被风惊着了,呜呜地哼了两声又安静了。
炊烟还没起来,这个点儿,灶台都还冷着。
傅庭礼推开院门,院子里黑乎乎的,灶房的灯没亮,堂屋的灯也没亮。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怕吵醒人。
可脚刚迈进堂屋,就听见白伊瑶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回来了?”
“你怎么醒了?”傅庭礼走过去,看见白伊瑶靠在床头,念渔在她怀里吃奶,承安躺在旁边的摇篮里,睁着眼睛四处看。
“没睡着。”白伊瑶说,“等你。”
傅庭礼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碰了碰念渔的脸蛋。小家伙吃奶吃得专心致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又伸手去碰承安,承安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
“今天卖了多少?”白伊瑶问。
傅庭礼报了个数。白伊瑶听了,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多?”
“六带鲹量大,一万四千多斤。”傅庭礼说,
“深海大鱼还没卖呢,等天亮来人看货。陈军在那边盯着,还有爹,我就先回来了。”
白伊瑶点点头,把念渔换了个肩膀,继续喂。
她看着傅庭礼的眼睛,那里头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那是出海回来的人才有的眼神——累,但安心。
“累了吧?躺一会儿。”白伊瑶说。
傅庭礼摇摇头:“不累,再坐一会儿。”
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
云层还是很厚,但比昨晚薄了些,东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线光,把云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
风还在吹,但没那么大了,芭蕉叶在风里轻轻晃着,不像昨晚那样东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