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抬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一只精致玉瓶,眼中满是急切,慌忙开口安抚:“窈窈,我们服药,吃下丹药便能缓解痛楚。”
话音未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拧开玉瓶瓶塞,打算立刻取出丹药喂她服食。
崔令窈强忍剧痛,连忙抬起手臂伸手阻拦,气息不稳地出声制止。
她又气又无奈,蹙眉开口说道:“你胡思乱想什么,这孩子终究要我亲自降生,旁人根本无法替代。”
她心里清清楚楚,百病丹纵然神妙非凡,拥有起死回生、固本培元的奇效,却也断然没办法代替母体完成分娩,更不存在彻底消除痛感的奇效。
丹药最大的作用,便是在性命垂危之际稳住生机,将人从鬼门关拉扯回来,身上分毫痛楚都不会减免半分。
此前陈敏柔还曾同她提及,服下百病丹后,她的痛觉神经反而会变得愈发敏锐,感知疼痛的程度会远超常人。
如今产检一切顺遂,胎位端正稳固,生产方才刚刚发动,身体并无任何凶险异样,远远还没到需要动用保命丹药的时刻。
此刻贸然服药,纯粹是白白浪费珍稀无比的灵丹不说,可能还会让她更疼一些。
那真就是自找苦吃了。
剧烈的疼痛反反复复侵袭身躯,崔令窈本就备受煎熬,看着身旁男人慌乱莽撞的举动,忍不住带着几分嗔怪出声叮嘱:“你既然执意要留在这里,便安安静静待着就好,切莫再随意举动添乱了。”
谢晋白摘动瓶塞的动作骤然停下,握着玉瓶的手僵在半空。
他怔怔望着被剧痛折磨的女子,眼底盛满深深的无措与茫然。
他手握重权、运筹帷幄,能摆平朝堂风波,能抵御外敌侵扰,可面对心爱之人承受切肤之痛,他却束手无策,找不到丝毫能够分担苦楚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饱受磨难。
崔令窈自身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望见他这般手足无措、满心焦灼的模样,心底还是不由自主生出几分心疼。
她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道:“你只需紧紧握住我的手,安静陪着我便足矣。”
掌心相触的温度,便是此刻支撑她熬过苦痛最好的力量。
谢晋白闻言,立刻紧紧握住她汗湿微凉的手掌,掌心用力贴合,沙哑低沉的嗓音满是疼惜与决意:“往后再也不生了。”
这般撕心裂肺、游走生死边缘的痛苦,他不忍心再让她承受第二次,两人都不愿再历经这般煎熬。
崔令窈轻轻颔首,刚想要出声应声作答,新一轮汹涌的宫缩痛感再度席卷而来,所有话语都被剧痛堵在了喉间。
一旁经验老道的产婆见状,轻轻撩开表层被褥,伸出手指仔细探查状况,片刻后神色沉稳地开口禀报:“太子妃娘娘宫口张开速度极快,用不了多久,产道便能完全打开,届时便是正式分娩之时。”
得知产程进展顺利,腹中胎儿状态安稳,床边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可谢晋白脸上紧绷的神情依旧没有半分舒缓,眼底的担忧分毫未减,悬着的心始终无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