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逐渐来临,天气一日比一日凉,众人开始为入冬做准备。
这天进山捡柴火,李云舟注意到陈秋月总是望着一个地方出神,不自觉带出笑,明显一副少女思春模样。
李云舟立时觉得不对劲,直接把人拉到旁边坐下,低声问:“姐,有心事?一上午了,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秋月支支吾吾,还没说话呢,脸先红了,扯着一根干草,好一会儿不说话。
李云舟也不催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
好一会儿,陈秋月才做好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哎呀,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你的,本想等过几日确定了再跟你说,现在你都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冬花,你还记得隔壁村那个叫王沐的吗?”
李云舟恍然大悟:“去年爹娘都离世的那个王沐?”
陈秋月点头:“对,就是那个王沐,我不是常去县城吗,杨叔叫我去染坊学染布,日后也是一门营生,每回去总是能遇着他,有一回荷包落下,他捡着了送还给我,我们就这样认识了,时常说话,我觉着他人挺好的,又是一个人,所以......”
“所以你看上他了。”
陈秋月脸瞬间就红了,嗔了李云舟一眼,觉得她说话太过直白:“算是吧,昨日他来村里找我,给我送鸡蛋,我觉着他对我应当也是喜欢的,所以就同他说了我的想法,反正我日后铁定是要招赘的,就想着早些说清楚的好,他若是介意,也不用在我身上花费时间。”
李云舟挑眉:“那他怎么说的?”
陈秋月垂下头,踢着脚边的泥块,声音放低了许多:“他说他需要想想。”
“那就让他想想,现在你对他这么上心,要是他想好了不接受,你有想过该如何吗?”
陈秋月沉默了,眉头紧皱,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他若是介意,那我自然也就放弃了,收回自己的心,不然.....又能将他如何呢,总不能勉强他吧。”
李云舟看她心里有数,没再继续说。
两人说完这件事过了两天,这天下午李云舟和黑瞎子正在堂屋吃晚饭,陈秋月飞快跑进来,脸上带着璀璨笑容。
李云舟见状顿时明白了,这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以才会这么高兴。
果不其然,刚这样想完,陈秋月就对李云舟说:“冬花,他说他不在意,他说他愿意。”
李云舟放下碗筷,佯装高兴:“真的吗?他真的说不在意?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方才他直接去家里了,当着雷叔赵婶说的,”陈秋月这会儿很激动,说话手舞足蹈的,整个人宛如焕发光彩,拉着李云舟的手,笑意盈盈:“冬花,我好开心啊,我真的好开心。”
李云舟笑容加深:“我也为你开心,那他还说了什么吗?”
问到这个问题,陈秋月瞬间冷静下来,脸颊绯红,含羞带怯,绞着手指小声说:“他说过两日就叫媒人上家里来,说成亲的事。”
李云舟和黑瞎子满脸问号。
李云舟迟疑着问:“他入赘,还要请媒人跟你提亲吗?不应该是雷叔赵婶请媒人去向他提亲吗?”
“本是如此的,只是赵婶说,他都愿意为了我入赘了,我们这边多少也应当顾忌他的颜面,就让他找媒人提亲,等成亲后再住家里来,或是我与他在村里另起一座房子。”
李云舟和黑瞎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没过两日,王沐带着媒人到雷家提亲,村里人突闻这件事,纷纷跑来看热闹。
之后就是合八字算日子,最后成亲的日子定在来年春天,万物复苏之时。
备婚的日子总是格外快的,陈秋月整个冬日都在家绣衣裳被褥,不仅给王沐做了两身新衣裳新鞋,还给赵金枝也做了两套新衣,至于雷寒松的由赵金枝来做。
过年前一天,李云舟也收到了陈秋月亲手做了两件外衫,众人热热闹闹过了年,年后开春,李云舟亲手把陈秋月交到王沐手上。
这个男人她瞎子观察过,目前来说,是个有担当可靠的人,至于日后是什么样,那就看两人怎么过日子了。
毕竟没有人保证谁是永远不变的,承诺这种东西,当下是真心的就行。
嫁人后,陈秋月为了顾忌王沐脸面,特意在隔壁村住了小半月,之后两人就收拾东西搬回石泉村雷家。
之后雷寒松去找李老栓说事,没多久雷家后面不远的空地上开始打地基。
村里人这时候意识到不对劲了,一打听才知是陈秋月和王沐要在村里建房,这一想更不对劲了,哪有女子出嫁还回娘家建房的,出嫁从夫,就算要起新房,也该是回隔壁村起才是,毕竟王沐的户籍可是落在隔壁村的。
也是这个时候,众人多番打听,最后还是从王沐嘴里得知,王沐是入赘到雷家的,只是陈秋月也好,雷寒松赵金枝也罢,给他做的脸面罢了,至于王沐本身是心怀感激的,不过他觉得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没什么好怕人说的。
说就说吧,日子是自己过的,反正爹娘离世,自己如今是孤身一人。
乡下农家,至亲离世守一年孝就行,王沐守孝那一年日日吃素,时常帮村里老人做事,孝已尽到,而今也该为自己活了。
所以村里人打听不到原因,王沐选择自己说出来。
这番坦荡之言,反而让村里人不好多说什么,就算偶有闲话,也多是在家里私下说。
在陈秋月嫁给王沐的半年后,李云舟和黑瞎子准备离开了,这次两人没有选择意外身故,而是找了借口说要出院门游玩。
陈秋月本就不是寻常女子,私心里也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会坐出招赘这样的事,虽说不清楚李云舟两人有多少积蓄,但是就黑瞎子时不时进山,每回还不空手,两人家底肯定不薄。
因此在李云舟跟陈秋月说想要外出游玩,陈秋月除了艳羡外,并没有劝说什么,只是让两人时常写信回来,就算自己看不懂,村里还是有识字的人。
做好告别,李云舟和黑瞎子在立秋这一天带着包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