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熟悉的叫声之后,是如同聋了一般,能够让人发疯的寂静。
是幻觉吗......
蓝白色的力量扩散开来,时间仿佛都被冰封,空气凝固,声音消失,所有还睁着的眼睛都看见那极寒的席卷。
【绝对零度】。
以“北风”的权柄,唤来极寒。
亮着的灯管在一瞬间凝成一根根白色冰柱,玻璃还保持着“要炸开的弧度”,碎片却停在半空,像被按进透明的琥珀里。
尘埃、血珠、呼出的热气、飘起的碎石……一切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按在空气里——
时间像被掐断了一帧。
然后,第二帧到来。
“咔——!”
站台的地砖从最细的缝里开裂,裂纹像电路一样疯狂延伸,沿着铁轨、立柱、扶梯、每一根电缆爬行,速度快得不像霜,更像——爆炸后的冲击波在倒放。
霜线所过之处,水汽瞬间凝成冰晶,空气直接“结壳”,发出密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不是下雪,是整个地下车站的湿度被强行抽干、重排、固化。
姬冥有些恍惚,他无由地想起自己之前所在的合众地区,有传说,关于那条最强之龙,关于那传说中的【冰封世界】,可能也就是这般光景?
米蕾只来得及看见正电拍拍身前的【守住】屏障亮起,然后就直接消融,就像是面对烈火的薄冰,热刀切过黄油。
冰白已经贴到米蕾脸上——她看见自己眼前的视野开始“变白”,是生命停止前的背景色。
自己....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蓝黑的影子切进来,消瘦的身影直立在前,依旧是环抱着双臂的姿势,又是【守住】。
同样的招式,在它手里,和正电拍拍的完全不同。
正电拍拍的屏障是碎石,这道影子的屏障是山脉。
冰浪撞在山脉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屏障表面瞬间结满白霜,但不动分毫。
那道身影顿了一下,像是思考,又像是观察,之后一闪,向着地下列车通道的深处消失不见。
另一边,姬冥终于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包括拉普拉斯与幼基拉斯在内,都被一道水蓝色的屏障护住。
前方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水伊布。
它没有面朝水君摆出防御姿态,只是面对着姬冥站在前方,周身水光流转,撑起一道水蓝色的屏障。
那屏障温柔得像母亲的手,把所有寒意隔绝在外,内部反而带着温暖的蒸汽,那是【热水】招式的掌控与变化。
冰白撞上来的时候,它甚至没有颤抖,只是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它低下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姬冥,眼睛里全是担忧。
“呷哇。”
它轻轻叫了一声。
没事,我们来了。
——
屏障之外,寂静炸裂的冰寒突然被打断。
地面一阵颤抖。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巨响——“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按进了地砖里。
冰雾被震散,露出站台中央的景象——
水君趴在地上被一大一小两个蓝色身影压着。
巨沼怪的大手按在祂脖子上,那只手比水君的整个脑袋还大,蓝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玛力露丽的小手则是按着祂的后背,看起来轻松异常。
水君体内的能量接二连三地爆发着,但每一次都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那鞭炮般的爆发一一压住,挣扎不得半分。
祂四肢贴地,尾巴僵直,连脖子都抬不起来。那双眼睛里猩红还在疯狂闪烁。
巨沼怪低下头,看了祂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块石头,带着大地的厚重。
玛丽露力则是抬头看了眼水伊布身后的姬冥与拉普拉斯后也低下头看祂,她的眼神与巨沼怪不一样,带着一抹怒意。
这可是我养大的孩子!
之后,水君就感觉到背上那只小短手微微往下压了压,随即一股难以描述的巨力压下,祂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冥冥!”
一个人影从冰雾里冲出来。
那是矢神水心,以往一直被抱在怀里的向日种子正在奋力一蹦一蹦地跟上自家蓝毛团子,朝着这边跑来。
水伊布立刻撤掉屏障,往旁边让了一步。
矢神水心跪在姬冥身边,向日种子身上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是一瞬间,周围地上的冰霜就开始以它为中心开始融化,水泥的裂缝中开始长出花草,在冰霜中长出,像是春天挤走了冬寒。
姬冥看了一眼来人,放心地陷入了昏迷,脸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
“洛托姆!”
“检查结果:有部分外伤,无严重内部物理伤势,精神波动较为强烈。”
“检测到明显奇异能量流动,以左臂为起点扩散中,但未察觉其产生的影响。”
“能量波动从未收录,检测性质接近幽灵、恶系能量,可尝试妖精系、草系方式治疗与驱逐。”
“注意:此能量层级极高。”
“总结:除了未知能量,姬冥无重大伤势,主要为体力透支与精神冲击。”
“行,没事就好。”
矢神水心松了口气,如果只是这样,交给向日种子就行了,朝向日种子微微颔首后起身走向水君的方向。
被按在地上的水君,口鼻都被按在自己的血中,丝毫不能动弹,但眼中已经满是狂暴,几乎完全被猩红占满。
紧接着,这个有着蓝色长发、穿着可爱洋裙的女性人类身上,爆发出了一股令水君胆寒的气息,仿佛直面了一位威能全开、更高位的神一般。
明明无论从任何角度,这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了,没有超能力,无法使用波导,更没有超克之力,肉身也完全无法与那些能凭自己与格斗系宝可梦们肉搏的格斗家们相比。
明明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了......
可是,这是为什么?
“虽然我并不抗拒我的徒弟受伤,但是看到你将我的徒弟伤成这样,我还是很生气啊......”
“你...是想被凤王再复活一次吗?”
水君的眼睛里,那猩红的更深处,那更本源的地方,猛地缩了缩。
那一瞬间,朱红重新占据了瞳孔,充满了恐惧,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