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玲珑低头看他，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陆念松开她的手，迈着小短腿就跑过去了。
他跑到陆霄云面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然后他张开双臂，抱住陆霄云的腿。
“爹爹！”
声音软软糯糯，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陆霄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抱着自己腿的小团子，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他慢慢蹲下来，和那张小脸平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眉眼，
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陆念看着他，一点都不怕，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爹爹，你怎么哭了？”
陆霄云这才发现，自己眼眶已经湿了。
陆霄云握住他的小手，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念。”小团子认真地说，“娘亲说，念是思念的念。因为爹爹一直在想我们。”
陆霄云的眼眶彻底红了。
杨依泽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
“师兄，我们回来了。”
陆霄云抬起头，看着他，许久，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这五年的等待，有这五年的思念，有这五年的孤独。
终于，都过去了。
陆霄云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小的身影抱进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
“念念……”声音沙哑。
陆念搂着他的脖子，乖乖地应了一声。
“爹爹，念念在呢。”
凌霄子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老泪纵横。
“行了行了，”他抹了把眼泪，“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屋去说话。”
进屋后，庄小北凑到陆念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念念，我叫庄小北，你可以叫我小北姑姑！”
陆念从陆霄云怀里探出脑袋，乖乖叫了一声：“小北姑姑好。”
庄小北笑得眼睛都弯了。
庄文杰凑过来：“念念，还有我，我也是师公！”
陆念眨眨眼，这个师公好年轻，却还是乖乖的叫了：“师公好。”
庄文杰乐得合不拢嘴。
云清墨站在一旁，看着那孩子，唇角微微弯着。
欧阳少恭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师兄，你是不是也想抱？”
云清墨瞥他一眼，没说话。
欧阳少恭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君无夜靠在廊柱上，看着这场面，紫眸里带着笑意。
夜玲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无夜哥哥，谢谢你。”
君无夜看她一眼，懒洋洋地开口：
“谢什么，本座干儿子，应该的。”
夜玲珑失笑。
那边凌霄子已经凑到陆念跟前，蹲下来看着他，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小念念，告诉师公，你饿不饿？渴不渴？冷不冷？”
陆念眨眨眼，奶声奶气的仔细回答：“师公，念念不饿，不渴，也不冷。”
凌霄子乐得合不拢嘴：“好孩子，真的好孩子……”
庄小北又凑过来：“念念，姑姑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幻羽宫可大了，后山还有小兔子！”
陆念眼睛一亮，看向陆霄云。
陆霄云点点头。
陆念立刻从陆霄云怀里滑下来，牵着庄小北的手，一蹦一跳地向外头跑了。
凌霄子在后面大喊：“慢点跑！可别摔着了！”
没人理他。
一大一小很快跑得没了影子。
天色渐渐暗下来。
幻羽宫的夜很静，只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用过晚膳，众人各自散去。
陆霄云抱着陆念，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替他脱了外衣，盖上被子。
陆念躺在被窝里，望着陆霄云，眼睛亮亮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霄云穿着月白中衣在他身边躺下，侧过身，看着他。
一大一小，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陆念忽然往他怀里靠了靠，小手枕着下颌，仰着小脸看他。
陆霄云低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念念。”
“嗯？”
陆霄云沉默了一下，开口：
“念念想好了吗？真的要跟爹爹回北燕？不跟杨爹爹和娘亲回大黎了吗？”
陆念眨眨眼，笑了。
“爹爹，你今天已经问了三遍了。”
陆霄云微微一怔。
陆念伸出小手，数给他看：“院子里问了一遍，吃饭前问了一遍，刚才又问了一遍。”
陆霄云没说话。
“爹爹，”
陆念看着他，忽然认真起来。
“念念想好了。娘亲有杨爹爹陪，爹爹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软软糯糯的，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念念要陪着爹爹。”
陆霄云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念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爹爹，你这几年是不是很孤独？”
陆霄云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张小小的脸，那双眼睛亮亮的，干净得像两汪泉水。
陆念见他不说话，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没事，以后有念念陪着爹爹。爹爹就不孤单了。”
他的声音软软的，却认真得要命。
“念念会陪爹爹说话，陪爹爹吃饭，陪爹爹睡觉。念念还会认真练功，长大了保护爹爹。”
陆霄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把孩子抱紧了些，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陆念被抱得有点紧，却没挣扎。他伸出小手，轻轻拍着陆霄云的背。
“爹爹不哭，念念在呢。”
陆霄云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眼眶红红的，眼底却带着笑。
“好。”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以后念念陪着爹爹。”
陆念高兴了，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那爹爹以后不许一个人偷偷难过哦。”
陆霄云笑了。
“好。”
“拉钩。”
陆念伸出小拇指。
陆霄云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拉钩。”
陆念心满意足地缩回被窝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爹爹晚安。”
“晚安。”
陆念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
陆霄云却一直没睡。
他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床上，落在陆念那张小小的脸上。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五年了。
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
陆念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爹爹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看着他。
“爹爹早安。”
“早安。”
陆霄云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醒了就起来吧，吃了早膳就该走了。”
陆念眨眨眼，想起来今天自己要跟爹爹回北麓了。他乖乖爬起来，自己穿好小衣服和小靴子。
陆霄云牵着他往外走。
膳厅里，众人皆已到齐。
夜玲珑看见陆念，伸手把他揽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念念，回了北燕要听爹爹的话。”
陆念点点头，又仰着小脸看她：“娘亲，你什么时候来看念念？”
夜玲珑眼眶微微一热，刚要开口，一旁的杨依泽便温声接了话，笑意温柔：“很快。等杨爹爹和你娘亲大婚的时候，念念来大黎就又能见到娘亲了。”
陆念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陆霄云：“爹爹也会去吗？”
陆霄云唇角弯起，点了点头。
凌霄子在旁边叹了口气：“这才刚聚一天，又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