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猛地一颤,细碎的涟漪骤然翻涌开来。
青野莲的瞳孔瞬间骤缩,所有的松弛与闲适在这一刻彻底清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没有丝毫迟疑,他近乎本能地猛探出手,手臂破水而出,精准挽住万雀单薄的后颈,将她的头扶出水面确保她不会溺水。
“万雀!”
青野莲第一时间查看少女的面庞。
水汽还凝在她的发丝与脸颊上,浅淡的潮红仅浮在两颊,可整张面孔的底色却是一片惨淡的苍白,像失了所有血气。
唇瓣褪去了往日的浅粉,泛着一层浅浅青灰,眼周笼着淡淡的青影。
她双目紧闭,长睫湿漉漉地垂落,面部肌肉全然松弛,连眉头都无力皱起,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一副彻底脱力昏迷的模样。
“这!?”
青野莲不敢有半点拉扯晃动,清楚极度体虚的人晕厥后,最忌讳剧烈拖拽颠簸。
他迅速一只手稳稳托住万雀的后颈,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发力将她整个人从水中平缓横抱起来。
温水顺着两人的发丝、肌肤不断滑落,滴答坠落在池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水纹。
青野莲抱着浑身湿软、毫无力气的少女,从水中站起身,步履快速平稳地踏出泡澡池,没有让万雀受到一丝颠簸。
水雾缭绕的浴室里,气氛瞬间从静谧温柔,变成了紧绷的焦灼。
万雀的呼吸极轻极浅,胸廓几乎没有起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深度晕厥。
青野莲内心焦急的将她轻轻放在浴室旁干燥的软垫上,迅速跪坐俯身,指尖精准探在她的颈动脉处。
指尖触及的瞬间,他心头又是一沉。
脉搏细弱、缓慢,跳得虚浮无力,软绵绵的毫无力道,是典型的体虚高温晕厥。
长时间浸泡高温热水,全身血管大幅扩张,本就孱弱的心肺供血能力彻底跟不上,脑部急速缺血缺氧,直接引发了猝然昏迷。
之前在他学到的所有医术急救知识,此刻全部清晰地涌上脑海。
因为内心太过慌乱他下意识的呢喃出口。
“绝对不能捂、不能继续受热、不能晃动唤醒。”
青野莲抬手快速拨开万雀湿漉漉黏在脖颈、脸颊的红发,让她的皮肤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保证周身空气流通。
可指尖贴着她颈动脉,感受那依旧虚浮缓慢的跳动,心底骤然一紧。
不行。
浴室密闭闷热,水汽裹着余温死死笼罩四周,空气凝滞不流通。
这种高温环境里,她扩张的血管根本收不回来,全身血液依旧大量淤积在体表,脑部缺血的状态得不到半点缓解。
继续躺在这里,热气持续熏蒸,只会让她的虚弱不断加重,迟迟无法苏醒出现生命危险。
一念至此,青野莲不敢耽搁半秒。
他目光极速扫过地面,瞥见方才万雀脱下、叠放在一旁的纯白浴巾。
此刻两人皆是一身湿露毫无遮,他迅速抓起浴巾,反手一扬,用浴巾遮挡在她的身上,而他自己则全然无暇多虑。
青野莲俯身再次稳稳环住万雀软垂的后颈与膝弯,力道轻稳至极,没有产生任何颠簸,小心翼翼将她重新横抱起身。
少女浑身湿软无力,整个人轻飘飘倚在他怀中,呼吸依旧浅得近乎消失。
青野莲心里莫名的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口齿不清的自言自语道。
“不要这样……不要吓我……你不会有事的……再坚持一下……我会救你的……”
他抱着怀中毫无力气的少女,在不产生颠簸的情况下,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出闷热的浴室。
晚风扑面,试图驱散一身燥热,他不敢停顿,抱着怀中轻柔的人,大步冲过庭院,直奔藤原道场一楼,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骤然大喊。
“藤原!万雀晕倒了!”
夜晚静谧的道场里,这一声呼喊瞬间穿透死寂,直直冲上二楼。
二楼房间立刻传来桌椅轻响,紧接着是千鹤猝然慌乱的拔高嗓音,带着极致的错愕与慌张。
“什么?!等一下!我马上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急促的脚步声哒哒踏响木地板,下一秒,二楼客厅的推拉门被猛地拉开,穿着睡衣的千鹤骤然探出身子,红发被她甩在脑后纷乱飞舞,整张小脸一片煞白,满眼慌乱地朝着楼下看去。
青野莲抱着万雀看到千鹤出现在二楼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大喊。
“在哪!?哪里凉快!必须马上带她去凉快通风的地方!”
在他说话的同时,千鹤已然顾不上整理衣衫,转身猛地冲下楼梯,拖鞋啪嗒作响,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几秒就冲到一楼,一眼锁定抱着万雀、浑身湿漉的青野莲。
“去她房间!万雀的卧室通风最好、最凉快!”千鹤声音发颤,语速飞快,慌乱地在前引路。
青野莲应声点头,抱着怀中始终昏迷、呼吸浅弱的少女,快步跟上她的脚步,稳稳踏进万雀的卧室。
房间依旧是上次来那个熟悉的样子,可这一次青野莲没有时间打量房间内的装修。
他小心翼翼俯身,力道轻柔到极致,将挡着浴巾的万雀稳稳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全程没有一丝颠簸晃动。
千鹤站在一旁一脸恐惧,她想上前帮忙,可大脑已经被慌乱占据,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安置好少女的瞬间,青野莲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抬手一把推开木窗。
两个白色的晴天娃娃被震的轻微晃动,夜风顺着敞开的窗扉肆意灌入,微凉清新的空气瞬间填满整间屋子,开始驱散所有闷热凝滞的气息。
做完急救处置,青野莲来不及喘气迅速回身看向床榻上的少女。
万雀静静躺着,纯白浴巾裹着她单薄的身子,小脸依旧是褪去潮红的惨淡苍白,唇瓣泛着浅浅青灰,长睫紧闭,呼吸浅而缓,依旧陷在虚弱的晕厥状态里。
青野莲眼中流露出一丝悲伤,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迅速俯身,轻轻将她的头部偏向一侧,严格摆好侧卧位,彻底杜绝呕吐物堵塞气道、呛水窒息的所有风险。
做完这些,他掌心贴在万雀微凉的额头、颈动脉处,时刻监测着体温与脉搏的变化,视线一瞬不离地锁着少女苍白的小脸,心底又慌又疼。
一旁的千鹤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妹妹毫无生气的模样,脸色死白丝毫不比床上的万雀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