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音反应更快,抬手用袖口胡乱擦去嘴角的水渍,一双浅蓝眼眸瞪得滚圆,又惊又羞地拔高了声音。
“爷爷!你在胡说什么啊?!”
而青野莲则是刚才差点被呛死,现在还在不停地剧烈咳嗽。
水源英介眉头微蹙,神色依旧平淡得近乎冷漠,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当然没有!”一向大大咧咧的初音面对这种问题也被弄的又羞又恼,脸颊烧得滚烫。
“爷爷你快闭嘴!太丢人了!”
青野莲好不容易才止住呛咳,直起身时还在微微喘息,胸口阵阵发闷,他深吸一口气道:“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莫名一滞。
初音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啊?意思是说我身材不好,还是说我没有女性魅力?
青野莲忽然感受到了自己腹部的一阵剧痛,他强行控制表情不抽搐,随后快速地瞥了初音一眼,在心中骂道。
这个魔丸又发什么神经啊?
水源英介听了两人的回答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而青野莲和初音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人现在还不知道水源家长辈之间对两人未来的规划。
片刻后,老人才缓缓抬眼,目光径直落在青野莲身上,开口便是一句直白得刺耳的话,“我不喜欢你。”
青野莲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压下心头的错愕,疑惑地抬眼问道。
“为什么?”
“我从你身上看不到野心。”水源英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评判意味。
“没有野心的人,守不住东西,也担不起责任。”
野心?
青野莲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最终将其理解为梦想或是未来的目标。
合着就是狼性文化呗,把梦想目标说成野心。
他没忍住直接在心里开始吐槽,合着对你来说,没把你孙女睡了就是没有野心呗?这老头也太奇怪了吧!我没动歪心思,你难道不该松一口气吗?
他回答道:“我的野心,就是找到我的家人。”
水源英介眉头微皱问道。
“你是孤儿?”
“爷爷!”初音立刻出声打断,觉得这样说话太过失礼,她觉得青野莲的身世本就让人心疼,自己爷爷却如此毫不顾忌。
青野莲张了张嘴,想起这具身体的过往,父母早已在意外中离世,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我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离开了。”
水源英介闭上眼,沉默了数秒,屋内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他再睁眼时,神色缓和了些许,摆了摆手。
“好了,今天就问这么多。”
青野莲如蒙大赦,他第一时间问道:“那……我可以先走了吗?”
老人却断然摇头:“不行。”
青野莲彻底懵了,满脸问号地看着水源英介,心底直呼离谱,不让走又是为什么啊!
水源英介已经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浴衣,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时间不早了,去洗漱,睡觉。”
青野莲下意识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清晰地指向八点半,他在心底疯狂吐槽。
这才八点半啊!睡哪门子觉!这老头的作息也太诡异了吧!是上个世纪的人吗?好像还真是……
可面对老人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终究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跟着初音起身,朝着居酒屋内侧的洗漱间走去。
简单洗漱完毕,青野莲换上了水源英介递来的一件老旧灰色浴衣,布料柔软却带着淡淡的陈旧气息,初音则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少了几分宴会上的矜贵,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软萌。
水源英介带着青野莲走到一间空荡荡的和室,屋内除了光裸的榻榻米,再无他物。
“你今晚就睡这里。”老人指了指房间,“被子和榻榻米垫在隔壁房间的柜子里,自己去拿。”
青野莲顺着老人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隔壁正是初音的房间。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隔壁,初音也跟了过来,等老人转身离开后,初音才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对不起啊……我爷爷就是那种奇怪的人,说话直来直去,还总爱乱问奇怪的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青野莲抱着刚拿出的被褥,看着初音难得局促道歉的模样,他摇了摇头道。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那……晚安。”初音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晚安,初音。”
青野莲抱着被褥回到空房间,慢慢铺好床榻,躺进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萦绕鼻尖,像是过年回老家时,盖着许久未用的旧被子,带着一种陌生又莫名安心的烟火气。
他关了灯,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木制房屋的纹理在黑暗中隐隐绰绰,窗外的风声掠过屋檐,竟莫名有种身处日式鬼片里的诡异感。
青野莲掏出手机,给露水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她今晚留宿在外无法回家,又给班主任发了请假信息,做完这一切,才将手机放在枕边,把头埋进被子里,沉沉睡去。
清晨五点半,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木质屋檐,将青野莲从睡梦中吵醒。
小腹处的胀痛感让他揉着眼睛起身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刚解决完生理问题,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就撞见了正站在玄关、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水源英介。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说道:“跟我走。”
啥玩意儿?
青野莲还处在半梦半醒的懵怔状态,脑子有些转不过弯,可就算转过弯他也不敢违抗,只能乖乖点头,跟在他身后穿鞋。
眼见水源英介径直推门走入瓢泼大雨中,连伞都没有拿的意思,青野莲连忙出声提醒。
“水源老先生,下雨了,您不拿伞吗?”
“我不需要。”水源英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青野莲在心底疯狂吐槽。
我需要啊!这雨这么大,不打伞会淋成落汤鸡的!
他不再多言,飞快抓起玄关的伞,快步追了上去。
大雨滂沱,街道上行人寥寥,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湿漉漉的路面上,青野莲为老人撑着伞。
他在心中吐槽,老头你不是说你不需要伞吗?为什么我一打开伞你就往我伞下面钻?
青野莲一边撑着伞一边咬着牙在心里说道:要不是你是初音爷爷,要不是水源先生对我不错,要不是我喜欢初音,要不是你是水源集团的创始人可以随手将我沉到东京湾的海底下……
不然我才不惯着你这个臭老头呢!
两人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在一家亮着暖灯的小花店前停下。
水源英介径直走了进去,片刻后挑了一束素净的白色雏菊。
青野莲看着拿着花的水源英介在心中想道:这老头老年痴呆犯了?大早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买花干什么?
挑完花后水源英介拿着花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看着青野莲。
青野莲与他对视2秒,额头的青筋抽动了几下,咬着牙在心中说道。行,你牛逼。他掏出了钱包走到柜台前将买花的钱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