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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黑炎的死亡尖刺即将刺下之时,只听一声怒喝竟是从天而降!紧接着,一道赤红色流光,

便以惊人的速度从侧面袭来,狠狠撞向黑炎!

“黑炎!休得猖狂!”

黑炎眉头一皱,不得不收手回防,黑焰当即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侧。

“轰!——”接着只见流光与黑盾碰撞,瞬间便爆发出狂暴的气浪。这气浪致使黑炎身形竟然微微一晃,

而那赤红流光则倒飞数丈,落地显出身形——竟是筑龙!

原来,辽宁舰上的筑龙一直关注着各战场动向。

而他见后山危急,便再也坐不住,这才停止了喊话,亲自赶来支援!

虽然他的喊话确实令一些赤晶寺弟子动摇甚至有小股倒戈,但对大局的影响实在有限。他眼见后山,

净水寺的弟子们就要全军覆没,这才果断出手。

“筑龙?”黑炎看清来人,不由得心神震动,毕竟对方怎么说都是一位半帝,自己的黑莲佛火虽然厉害,

但对上他,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然而当黑炎感知到筑龙此刻的修为时,他则是狂笑出声:“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老匹夫!

之前我或许还会忌惮你,但现在........哼!杀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而此刻黑炎之所以如此说,皆因为此刻的筑龙,已然不再是之前的半帝修为,而是位羽化初期并且,

体内气息极度萎靡。

闻言,筑龙虽然知道他自己的身体情况,但还是挡在了明岳身前,手中握着一柄金色长棍斜指地面,

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朗声说道: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说罢,只见他又对身后的明岳开口:“明岳小友,带还能动的弟子结阵自保!这里交给我!”

明岳精神一振,强撑着重伤之躯,嘶声组织残存的弟子:“所有还能动的弟子向我靠拢!结小须弥阵!”

仅存的不到三百名寻路军弟子,大多带伤,但此刻绝境逢生,爆发出最后的斗志,互相搀扶着,

围绕着明岳和昏迷的明清,勉强结成了一个缩小版的须弥阵,虽威力大减,

但至少有了些许自保之力。

而筑龙,则独自面对黑炎、慧枯、慧刚三名羽化强者!

“以一敌三?筑龙,你未免太托大了。”

黑炎狞笑着说完,便挥手示意,慧枯、慧刚两人从两侧包抄。

“是不是托大,打过才知道!”言罢,只见筑龙手中长棍一振,金色棍罡冲天而起,“赤阳棍法·震天!”

大战,再启!

但明岳心中清楚,筑龙大师虽实力强横,但早前因自爆佛火,导致修为暴跌,而现在更是重伤未愈,

而此刻,更是要同时应对三名强敌,尤其是诡谲莫测的黑炎,胜算渺茫。

后山的败局,并未真正扭转。

与此同时,他则是望向山巅方向,那里金光与黑芒交织,恐怖的半帝级碰撞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

清晰感知,他在心中暗暗祈祷,“悟能大师……筑心大师……你们,一定要赢啊……”

因为只要他们赢了,必然会赶来支援。

............

而就在,赤晶山三处战场的战斗,如火如荼之际,赤晶绿洲,“炼心酒斋”后院的客房内。

只见,赵天一和吕得水二人,却依旧并排躺在简陋的木床上,陷入沉睡。而二人呼吸微弱面色潮红,

额角不断渗出冷汗,身体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

而他们已在此“沉睡”了数个时辰。而他们的识海深处,那由“炼心火酒”引动的、直指他们本心的幻境,

依旧在以最残酷的方式,折磨着他们的神魂。

此刻赵天一的幻境中,那小院中母亲的丧事,似乎永无尽头。

只见,赵天一如同一个被剥离了所有力量的旁观者,被迫“参与”着这场为他母亲举行的葬礼。

他跪在灵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粗糙的孝布勒进皮肉。

耳中是循环不休的刺耳电子哀乐,鼻端则是那线香与纸钱焚烧的呛人气味,眼中仿佛永远都是那片,

吞噬一切生机的素白,以及灵台上母亲那张永远温和、却再也不会对他微笑的遗像。

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赵天一心神的凌迟。

而赵天一舅舅和几个远房亲戚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进他耳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心里。

“……唉,走得太突然了,才六十三……”

“……听说是夜里心梗,发现的时候人都没了好几天了……”

“……也是命苦,男人走得早,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儿子有出息了,结果呢?突然不见了!”

“……可不是吗?老王婶前天还念叨,说赵家嫂子最近老是站在村口往公路那头望,老王婶问她等谁,

她就笑笑不说话……”

“……临了临了,儿子都没能送终……养儿防老,防了个啥哟……”

“别说了别说了,孩子听着呢……”有人小声劝阻。

而此刻,听到这些话,赵天一则是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那段日子。

自己毕业刚找到工作后,母亲打来电话,他总是匆匆几句就挂断:“妈,等我工作稳定,就回家看你!”

可那个家,他再也没有回过。

他想起更早以前,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母亲脸上的骄傲和眼底的不舍。

送他去车站,她偷偷抹眼泪,却笑着挥手:

“去吧,别惦记家,妈好着呢。”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离世,母亲抱着自己痛哭流涕的场景.......

而无数过往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与眼前冰冷的灵堂、棺木、遗像形成最残忍的对比。

愧疚、悔恨、自责、无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汹涌的毒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

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

“我为什么会来这啊!…我该留在她身边……我算什么儿子……我算什么…我该死啊!我真是该死啊!”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反复嘶吼,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试图挣扎,试图从这无尽的悔恨中挣脱。

他告诉自己,这是幻境,是假的,母亲在另一个时空或许还安好……但“炼心火酒”的力量,霸道无比,

它放大了所有真实的情感,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幻境中母亲的音容笑貌、那些亲戚的话语、身体感受到的冰冷与疼痛,都无比真实。

更可怕的是,幻境并非一成不变。

就在他心神即将彻底崩溃时,场景骤然切换——

不再是灵堂,而是医院的病房。母亲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她紧闭双眼,脸色灰败。

医生站在床边,语气沉重:“病人是突发性心肌梗死,送来太晚了……我们已经尽力了,家属请节哀。”

“不……不!!!”赵天一惊恐地想要扑过去,身体却依旧无法动弹。

病床上的母亲,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不再温和,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失望,直直地看着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着:“天一……

你为什么……不在……”

“啊——!!!”赵天一神魂剧震,发出无声的嘶吼。

场景再次切换。

这次是老家空荡荡的屋子,桌上摆着早已凉透、他最爱吃的几样菜,碗筷整齐。日历定格在他承诺,

要回家的那一天。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一盏孤灯。

而仿佛能看见母亲,独自坐在桌边,从满怀期待,到渐渐失望,最终在冰冷的饭菜前,默默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