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并不等于傻,当萧离看到这个老人不断吞噬灵体世界中的灵体来壮大自己时,就已经想着怎么防着他了,等看到他尝试融合玄武神纹时,几乎就已经断定这个老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萧离老早就把阴阳棋盘沉入自己识海里的道海之中,若是自己想多了,老人没有生出歹意,自己真的会放他走,若是他心生不轨,那就怪不得自己了。是你自己选择重新回到阴阳棋盘里,那怪得了谁。
萧离擦了擦鼻血,刚才自己对抗对方的魂力也是真的,当识海被破开自己则是受了一些损伤。
神识里出现一个人,正在向自己这个方向奔来,是两个低阶武帝带着一群武皇。萧离明白这是自己刚刚那会儿渡劫招来的人。萧离也腾身而起,故意慌乱的迎向对方,隔着老远便喊道:“快跑,那边有武圣渡劫。”萧离一边喊着一边就要与那些人擦身而过。
那伙人迎上来一听前面有武圣渡劫,也赶忙掉头就跑,那种热闹可不是自己这些垃圾能看的,弄不好会死人。
“兄弟,你可看清楚了,是武圣渡劫?”一个武帝追上来问萧离。
“好像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漫天雷劫之下,我以为躲得够远了,还是被波及了,没看见我的鼻子直到现在还流着血呢!”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是武圣而不是武神渡劫?”
“额!这个真不敢确定,不过看着那动静应该是武圣。要不你回去好好看看是武神还是武圣?”
“还是算了吧!最近我刚找到一个道侣,我可不想因为好奇挂了。”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我们是无量剑派的,你呢?”
“我是散修,驭兽师。”
“那你的战宠呢?”
“在那种满天都是霹雷的情形下,如果是你还能管你的战宠么?”
“额!那倒是不会。”
“你这是刚参加天阵秘境出来?”那个武帝也是一个话痨。
“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我这个要背景没背景,要实力没实力的人能去的么?”
那个武帝一想也是,一个散修到了天阵秘境里边,那就是妥妥的送菜。
“你们呢?你们别说也没有去。”萧离反问。
那个低阶武帝很是尴尬的说道:“宗门里不少刚刚晋升的初阶武皇不适合参加天阵秘境,需要留下一些人趁着这个时机带着他们四处探险,一不小心,抓阄被我抓中了。”
“就你这点子啊!幸好刚才离那个白胡子老头渡劫的地方够远,若不然现在很可能挂了。”
那个武帝一咧嘴,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大家一起跑了几百里,才不得不停了下来。无量剑派那些刚刚进阶没多久的武皇都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萧离也装着大口的喘着粗气。
萧离突然想起无量剑派的秦红玉和中山傲然,一个有恩于玲珑,而另一个与自己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秦红玉对于当年照顾玲珑的恩情好还,自己与中山傲然的仇恨几乎是无解。当年自己为了自保,无意中屠戮了整个中山城,也让中山傲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事后中山傲然曾经怒闯世外桃源想让自己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幸好当时有燕千机在,才让薇儿娘以及灵儿和红妆等人免遭一劫。每每想起此事,都是一阵后怕。自己又不能去找中山傲然,让萧离做出令人绝子嗣的事儿,绝对干不出来,况且其罪也确实在自己。
萧离向众人告辞,独自一个人按照舆图所示,向着朝天宗的方向而去。
月光下,萧离做好了饭菜放出了玲珑等人,犒劳一下她们的五脏庙。顺便也把花豹一家和驴小欠放了出来。
花豹和驴小欠在萧杀平原倒是没有什么,最苦不堪言的就是两头五阶花豹,可是把它们折磨的够呛。
“我试过了,空间戒指神种放不进去。我就先替你收着。”吃过东西之后萧离对君长乐说道。
“公子在说什么?那本来就是公子的。”
“长乐,一码归一码,是你的就是你的。萧离不会贪墨。”
“公子千万不要这么说。公子对长乐有多好,长乐在心里可是都记得。”君长乐红着脸低下了头。
若说起来君长乐当初的奴隶之身,是萧离还她自由。还有就是天国秘境里的天遁剑法,若是没有萧离她很难有机会接触到。地级武器青冥剑和空间戒指也都送了,‘天下极速’除了玲珑之外,对君长乐更是倾囊相授。所有的这些已经不是用东西可以衡量的,这份情谊君长乐自然是不敢忘。还有就是师父和母亲都流露出让自己跟着萧离,自己心中也是没有丝毫反感,就怕自己配不上萧离。
萧离伸手摸了摸君长乐的脑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知道这颗神种就算现在给她她也守不住,看来只有日后见到她父母大妞凯瑟琳和君见歌时,交给他们就是了。
苏珊很是诧异的看着萧离和君长乐,她可是清楚地知道古武教的抬太上长老徐居正,还有凯瑟琳夫妇心里是怎么想的。君长乐正是青春懵懂期,萧离又对她以及她的家人有很大恩情,按理说只要萧离愿意,完全是唾手可得。但是看萧离刚才的举动,这哪里是情人之间的互动,完全是像对待自己女儿玲珑一样。
“大混蛋,我想——”玲珑刚开口,就被萧离打断。
“想都别想。”
“我还没说我想干什么呢!”
“我不想听。”
“你、你欺负人。”
“你说是就是吧!不过在别人或者我的心里把这叫作约束和管教。”
“可是我还是想说。”
“没有人拦着你,不过你说了也是白说。”
玲珑抿着嘴恨恨的看着萧离,半晌也是不再说话。
苏珊马上解围,“玲珑,有什么话对我和你长乐姐姐说。”
“和你们说了也没用,大混蛋也不会给我。”玲珑嘟着嘴。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们帮你说情,他同意了呢?”
“我想要从原石里开出来的那个大美女,那本来就是我的。”原来她惦记着自己听从萧离建议,选的那块仙子望月原石开出来的那个上古大美女。
“想都别想。”萧离在一旁冷冷的拦道。
“为什么不给我?那本来就是我的。”玲珑很是生气。
“你只是感到好奇想知道那是什么,却不知道有多危险。”这件事真不能答应玲珑,萧离可以肯定,若是那个女人没有那枚针的镇压,可以轻松秒掉武圣。这种东西光有好奇心可是不行,需要知道如何去掌控她,若不然那就是灾难。
当时自己只是看到了那块原石中封印着一个人影,和那枚泛着黑光的针,谁能想到那枚针镇压的女人竟然还是活的。被那枚针镇压了万年依然活着,这样的女人自己这可是不敢轻易放出来。日后遇到透明女人问问她,或许她能告诉自己一些方法。
“能有什么危险?我就是想看看。”
“不行。”
“你欺负人。”
“嗯!”
“哼!你十几年不要我了,现在回来就没收我的符箓,还这不许那不许,你这分明是欺负没妈的孩子,算什么本事?”玲珑说着说着自己哭了。
君长乐和苏珊马上去哄,萧离也想哄她几句,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自己离开这十几年,看来那头贱驴没有约束过玲珑,这样就养成了她的任性。如今自己已经回来,自然不能再让她继续任性下去,只有狠下心肠不去搭理玲珑。
萧离突然理解了自己的父母,理解他们当初不同意自己去外地读书,自己跟随刘丹去外地执教。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也像现在的玲珑一样任性,根本不明白做父母的苦心。如今玲珑长大了,不再是好哄的孩子,自己也终于懂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玲珑天天和君长乐与苏珊有说有笑,只是对萧离冷着脸,萧离也是很无奈,或许这就是女大不由爹?
“过来吧”几天之后在休息时,坐在一块石头上的萧离喊来玲珑。
玲珑气还是没消,有些不情愿的走过来。
“坐吧!”
玲珑挨着萧离坐下,却看向别处,来表达自己对萧离的不满。
萧离收出手停留在身前,心里默念《唤灵经》,不知从何处飞过来一只小黄色小蜜蜂,嗡嗡的在萧离面前飞,最后停留在萧离的指尖上。
“你看到了什么?”
玲珑随意瞥了一眼,“一只蜜蜂有什么好看的?”玲珑表现出很是不屑。
萧离叹了口气,“你再仔细看看。”
“哼!别说你要用一只小蜜蜂来哄我,我可不是小孩子了。除非是冰糖葫芦和锅包肉。”玲珑嘟着嘴看着萧离。
玲珑的一句话把萧离给说笑了。
玲珑也笑了,挎着萧离的胳膊倚靠在萧离肩膀上。“再不许欺负我了,如果再欺负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萧离伸手捏了捏玲珑的脸蛋儿,“是你不听话在先。”
“谁说我不听——”倚靠在萧离肩膀上的玲珑突然坐起来,“咦!大混蛋,这是什么?”玲珑眼睛看着萧离指尖上的那只小蜜蜂。
“你不是说它是小蜜蜂么?”萧离笑着看着玲珑。
“它不是小蜜蜂,只是看着是,它没有血肉。大混蛋,它到底是什么?”说着玲珑伸出手去摸那只小蜜蜂。
小蜜蜂飞离萧离的指尖,躲开玲珑的手指,当玲珑缩回手指,它又停落在萧离的指尖上。
“它是器灵。”萧离淡淡的说道。
“器灵?那是什么?”
“但凡是神器都有器灵。”
“咦!大混蛋,我怎么看着它像是赌石坊的那只蜜蜂?”
“嗯!就是它!”
“那它怎么会在这里?”
“猜猜看。”
玲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它是那枚针的器灵,就是它镇压了你说的那个大美女。”因为萧离修炼过《唤灵经》的缘故,当时在赌石坊第一眼就认出这只蜜蜂的来历。
“啊?它是那根针的器灵?这样说来,那枚针是神器?”玲珑突然醒悟过来。
“一个需要一枚神器才能镇压住的存在,现在你还认为适合给你玩么?”萧离反问玲珑。
“这——只要、只要我收服这个器灵是不是就可以了?”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大混蛋,快,快教我怎么收服它。”玲珑一听萧离如此说,马上变得很是兴奋。
“我教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也没有收服它。”
“那它为什么听你话?”
“我只是能和它沟通而已。”
“怎么沟通,快教我。”
萧离也是理解玲珑的孩子心性,“教你也可以,如果你肯用心学,最少也需要几年才能学会。也可能是几十年或几百年也说不定,这个需要天赋和勤奋用心。”
“啊?怎么会那么久?我想学那种很快就能学会的。”
萧离看着玲珑不说话,人人都想走捷径,孩子心性更是如此。
“那我不学了。”玲珑嘟着嘴。
“现在把那个大美女给你,你还要么?”萧离反问。
“那、那我不要了,万一、万一我控制不了她怎么办?”
萧离叹了口气,“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把她给你了吧?”
“你要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萧离摸了摸玲珑的脑袋。
玲珑又倚靠在萧离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萧离闻言玲珑。“清风诀修炼的怎么样了?”
“啊!这个啊!我最近一直有些忙,所以就没有顾得上来。”
“那现在————”
“对了,大混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和长乐姐姐说。我先去找长乐姐姐。”说着起身就走。
萧离不是好眼神的看着玲珑的背影,最后也只有叹了口气。女儿大了真的不如小时候好玩了,看着生气却也没招。
转眼间十几年过去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去看看冯瑶瑶。玲珑已经大了,应该带她去看看自己母亲埋骨之地。或许她早就猜到自己母亲已经不在了,她只是不说出来罢了。
自己当初草草的把冯瑶瑶埋在那个荒山野岭,也是被现实所迫。如今玲珑已经长大了,应该重新选一个好点的地方,把冯瑶瑶的骸骨装棺入殓,重新安葬。
还有一点很重要,盲女不止一次说自己会与冯瑶瑶会诞下子嗣。再加上自己这一路来的离奇经历,对于生死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理解错了。也应该看看冯瑶瑶到底是不是真的故去,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萧离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念起昔日在赵国与冯瑶瑶发生的种种,又想到冯瑶瑶就那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寂寞的山岭之间。不由得想起了苏轼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萧离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