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滴乖乖。毛熊国总统办公室厅副主任兼监察总局局长，不就相当于咱们的东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兼中央督查室主任？！这级别……得副部级吧？！”
老人们瞠目结舌，越是体制内，就越知道，想要升迁有多么困难，尤其是升部级，实力运气背景缺一不可。
“他担任事务局副局长几个月来着？”
“满打满算不到四个月！”
我咧个去。
这可是毛熊国总统核心幕僚圈。权力从管房子变为管官员，直接向总统汇报，甚至能建议罢免不力的官员，是相当有实权。
正常情况下，从副局长到副主任最起码需要3~5年时间，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可普金走这条路，却只用了4个月！堪称火箭式升迁。
就算他是叶利青的亲儿子，也不至于这么快呀。
对国际政治稍微有一点了解的人，想破脑袋都想不通，普金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还藏着不为人知的深厚背景？
不应该呀，如果他真的这么厉害，他以前怎么会过得那么惨，差点去开出租车？
银发女干部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张白纸，被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嗓音发涩：“这是……这是林小禾预测到的吗？”
她一脸崩溃，似乎非常崩溃：“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符合常理吗？！”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看向身旁的秘书：“国际政治专家怎么说？他们看出什么了吗？”
秘书赶紧给领导喂上一粒速效救心丸，生怕领导因情绪太过激动，一下子背过气。
“领导，深呼吸，吸气，呼气……专家们说，叶利青急需忠诚的，干练的自己人清洗官僚系统。”
银发女干部的呼吸慢慢变缓，但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由果推因容易，身处其中，想要预测未来何其难！
林小禾，要么是天才，要么是运气爆棚的天命之女！
……
1997年1月3日，林小禾跟上级汇报后，坐上飞机，直飞莫斯科。
此行是秘密前往，林小禾只带了陈光和两名保卫员。
莫斯科的一月，正是最冷的时候，从飞机舷窗往下望去，俄式建筑屋顶都覆盖上一层白雪。
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兼监察总局局长的办公室在旧广场的四号楼。
普金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
他的新职务让他有权监督整个联邦行政体系的执行情况。从部长到州长，谁不执行总统命令，他都有权建议处分。
德米特里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熟悉的清瘦人影。
“林！”普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与林小禾握了握手，满脸激动，“晚上一定会要上我家吃饭。柳德米拉和孩子们知道你要来，早早就妆点家里，准备了许多好吃的。”
林小禾紧紧握住那双粗糙的大手，上下晃了晃，一切尽在不言中。
“恭喜你，你等到了天亮。”
“是的。”普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间紧，半个小时后，总统要见我。咱们先说正事，晚上再好好叙旧。”
他直接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涅瓦石油技术咨询公司的业务方案，逐步扩展到油田技术服务。”
紧接着，普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盖有总统办公厅红色印章的文件，推到林小禾面前。
普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总统办公厅特别供应商名录。我已经把涅瓦公司加进去了。”
林小禾翻开文件。
名录上印着二十多家企业，每家都有一个六位数的编码。涅瓦公司的名字排在最后，编号“97-024”。
“这意味着三件事。”普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总统办公厅下属的所有机构，包括克里姆林宫的物业、政府大楼、疗养院、甚至部分军事单位都可以直接向你们采购设备和服务，不用招标。第二，你们的物资在海关享受特别通道，监察总局会发一批绿色通行证。第三，你们与任何联邦机构打交道，如果遇到障碍，可以直接通过我的办公室协调。”
林小禾笑得眉眼弯弯：“我这算不算走后门，被带飞？”
普金：“哈哈，如果每个走后门的人都像你这样正直，有原则，我愿意把总统府的大门当成后门。”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毛熊国地图前，用手指点了两个地方。
“我有两个建议方向。第一个方向是政府机构供暖系统改造。”
“全毛熊国有超过三千座政府大楼、学校、医院的供暖系统还是苏联时代的，效率低、故障多。总统事务管理局今年有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更换莫斯科市内两百栋政府大楼的锅炉和管道。招标文件下周就会发出。”
普金语速飞快：“你们东国有成熟的工业锅炉制造能力。如果能把产品做到符合毛熊国标准，并且价格比欧洲厂商低30%，这个市场就是你们的。”
林小禾迅速计算：“两百栋大楼，每套系统按五十万美元算，就是一亿美元，打七折，7000万。”
“这只是开始。”普金回到办公桌后，“如果莫斯科做成了，圣彼得堡、叶卡捷琳堡、新西伯利亚都会跟进。全毛熊国的政府机构供暖改造，未来五年至少五十亿美元的市场。”
普金诚意满满：“第二个方向是远东油田的技术服务。”
普金从抽屉里又抽出一份文件，上面印着绝密字样。
“这是远东几个油田的设备采购计划。萨哈林、伊尔库茨克、秋明，三地加起来，未来三年需要采购大约八亿美元的压缩机、泵阀、控制系统。”
林小禾看了一眼：“这些通常是俄油、俄气的采购范围。我们怎么进去？”
“监察总局的职责之一，就是检查国有企业的采购合规性。”普金面无表情地说。
“我可以建议这些企业，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能提供国产替代的供应商。你们的产品虽然不是毛熊国国产，但只要在毛熊国境内有组装基地，就可以视为本地化生产。这事不需要我直接下命令，只需要一份建议函。”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们的产品必须通过毛熊国国家标准认证。这事我会让标准局的人配合，但不能弄虚作假。”
林小禾终于明白为什么普金非要自己来一趟毛熊国面谈了。
普金信任林小禾，甚于信任毛熊国内的寡头！
在他看来，同林小禾合作是个双赢的局面。林小禾的品性和身份地位，不允许她做出以次充好的事。
这半个小时，几乎是普金一个人在说话。
时间一到，普金歉意地对林小禾一笑，便匆匆忙忙赶去总统办公室。
当天晚上，林小禾带着几样东国特产，来到普金家里参加聚会。
普金家是一栋二层楼别墅，坐落在郊区，院子里的积雪被柳德米拉堆成两个大大的雪人，戴着东国买来的帽子，看上去憨厚可爱。
推开门，餐厅映入眼帘。长条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制餐具。
柳德米拉和两个孩子忙上忙下，亲力亲为。
来参加聚会的都是林小禾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普金的核心团队。
双方简单寒暄一下后，一起动手摆放食物，气氛轻松舒适，就跟在自己家似的。
柳德米拉的脸碰了碰林小禾：“亲爱的林，谢谢你送的刺绣，我真的太爱它了，这是个了不起的艺术品，是神奇的东方魔法。”
“你喜欢就好，下次再去东国，我们就去苏州玩一玩。那里的山水和苏绣一样娟秀。”
晚上7点，普金带着一身风雪，踩点到家：“哇哦，今天人真齐。亲爱的柳德米拉，可以开饭了吗？”
“当然。”
奥利维亚沙拉，鱼籽酱，罗宋汤，波扎尔斯卡娅肉饼，俄式饺子，基辅鸡卷，罐闷牛肉，餐后还有孩子们亲手烤的蜂蜜蛋糕。
非常传统且丰盛的俄式晚餐。
众人把肚子填得七八分饱，这才放慢速度，开始闲聊。
普金对林小禾在铁南区实施的东搬西建很感兴趣，询问了许多细节，最后遗憾道：“可惜，我们地广人稀，搞不了土地财政。”
林小禾建议：“保管好祖先留给你们的财富和土地，就足够了。石油，军工，金融，只要拿住这三样，你们可腾挪的空间就很大了。”
林小禾同众人再深入探讨了下毛熊国的困境。
经济上，休克疗法把毛熊国坑的不要不要的，大量国有资产外流。想要阻止这一点，政府领导人必须展露出强硬手段。
思想上，毛熊国想亲近西方，但西方把它当敌人。林小禾用非常直白的话，撕碎他们的幻想。
“投靠西方？这是不可能的。大洋对面的漂亮国将你们视作威胁，不会允许你们再次强大起来。”
“至于欧罗巴……你们在文明身份，历史叙事和世界观存在结构性冲突。”
“彼得大帝的西化改革只触及上层，而多数人、尤其是东正教教会，将莫斯科视为第三罗马，与崇尚理性、世俗和罗马法传统的西欧文明存在深层隔阂。许多欧罗巴思想家至今仍视你们为带有蒙古特征的东方专制国家，这种文明他者的标签根深蒂固。”
众人坐直身体，认真倾听林小禾的话。
林小禾用实力证明，她在国际政治中的敏锐嗅觉，大家都很想知道她的看法。
果然，她的视角很独特。
林小禾搅拌陶瓷茶杯里的茶包，幽幽道：“历史方面，就不需要我多说了。我想强调的是心理层面的镜像否定。欧罗巴需要你们作为非欧洲来定义自己。民主的欧洲对抗专制的毛熊国。同样，你们也需要欧洲作为腐朽的西方来定义自己的独特使命。双方都将自身的问题投射到对方身上。这种相互的他者化使任何接近都被视为一种威胁或污染。”
众人大惊，在林小禾口中，毛熊国跟欧罗巴的关系如水火，永远不可能交融。
林小禾是胡说的吗？
众人若有所思。
……
一周后，林小禾回到省城，立即召开铁南区对毛熊国贸易专题会。
经由林小禾提议，参会人员投票表决，一致同意三条举措。
举措一：在莫斯科设立铁南区对毛熊国贸易服务中心。
地点就选在总统办公厅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
服务中心的功能，一是为铁南区企业提供毛熊国法律、标准、市场的咨询服务；二是作为涅瓦公司的业务前台，直接对接毛熊国方采购需求；三是收集毛熊国方招标信息，第一时间反馈给省城。
举措二：组建中俄联合认证实验室。
与毛熊国国家标准局合作，在省城和莫斯科各设一个实验室，专门做石油装备的GoSt认证。
普金会通过监察总局协调，派两名俄方专家来省城培训。这样铁南区企业出口毛熊国的设备，可以在国内完成认证，周期从六个月缩短到一个月。
举措三：建立特别通道物流体系。
利用普金提供的绿色通行证，在大连港和符拉迪沃斯托克港之间开辟一条“中俄能源装备快线”。
铁南区的设备从大连装船，三天到符拉迪沃斯托克，通关不超过24小时，然后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运往各个油田。
普金会协调毛熊国海关，将涅瓦公司列为低风险企业，享受免检待遇。
这次步子迈得有点大，但没人想失去这次机会。
两家石油公司派人向省城政府表示抗议，因为毛熊国结算拿不出那么多美元，涅瓦石油技术公司同意用一部分石油作为交换。
众所周知，东国原油进口由两桶油为主的少数企业垄断。涅瓦公司的这番操作，侵入了他们的地界。
林小禾被传唤到中枢，再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没大局，搞山头。
两桶油的级别要比林小禾高，人家可不在乎一个小小的区长。
林小禾：“我们从毛熊国换石油，成本低。”
这可比走霍尔木兹海峡便宜多了！
对方不想听这些，非说林小禾以及林小禾的操作不合规。
林小禾呵呵呵，一不做二不休，向商务部等部门申请【原油非国营贸易进口资质】。
有人质疑林小禾进口那么多石油，不售卖的话，该怎么处理？
林小禾大手一挥，我有我的方法，你别问，也别猜，静静看着就好。
“领导，计划开始了。铁南区，腾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