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通往外界的光芒，在秦凡眼前越来越近。
只要冲出去，他就能离开这片崩塌的战场，就能返回宗门，就能去找斩劫剑。
但就在他即将触及那光芒的瞬间——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他身后猛然袭来！
秦凡转身！
一柄星光长剑，已至面前！
他抬手，归墟之力瞬间凝聚！
“轰！”
剑锋与拳锋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冲击波，将周围那些本就脆弱的空间裂缝，撕得更开！
秦凡的身形，被震退百丈！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那偷袭者。
秦夜。
那年轻执法使，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
他手持星光长剑，悬浮在虚空中，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
依旧闪烁着那复杂的情绪。
但这一次，那情绪被压制得更深。
深到几乎无法察觉。
“你走不了。”秦夜的声音冰冷，如同金属摩擦，“阁主有令，第九劫子必须清除。”
秦凡看着他，看着这张与林雪五分相似的脸。
心中，那股刚刚压下的悲愤，再次翻涌！
“阁主？”他的声音沙哑，“你的阁主，让你杀你亲姐姐？”
秦夜的身形，微微一僵。
那一僵，极其短暂。
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秦凡捕捉到了。
“亲姐姐？”秦夜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我没有姐姐。”
“观星阁的绝情道，斩断一切尘缘。”
“亲情，爱情，友情——”
“都是需要被清除的垃圾。”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绝情道！
斩断一切情感！
这就是观星阁培养执法使的方式！
把他们变成没有感情的工具！
“垃圾？”秦凡的声音，带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她是你姐姐！”
“她前世看着你长大！”
“她临死前，还在叫你的名字！”
“你却说她是垃圾？！”
秦夜的身形，再次僵住！
这一次，那一僵，持续了整整一息。
他的眼中，那被压制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而出！
但只是一瞬。
一瞬后，再次被压制。
“前世？”他的声音沙哑，“前世的我，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是观星阁执法使。”
“是绝情道最完美的作品。”
他抬起手中的星光长剑，指向秦凡：
“而你，是必须清除的目标。”
话音落下——
他动了！
星光长剑化作漫天剑影，朝着秦凡疯狂刺来！
每一剑，都凌厉到极致！
每一剑，都精确到极致！
每一剑，都冰冷到极致！
秦凡咬牙，归墟之力疯狂爆发！
暗金色的流体，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屏障！
那些剑影刺在屏障上，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但那些剑太多了！
太快了！
太密了！
秦凡的屏障，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他怒吼一声，逆命星火猛然燃烧！
猩红的火焰，从屏障中涌出，与那些剑影正面碰撞！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炸开！
那冲击波，将周围的虚空都撕得支离破碎！
秦夜的身形，被震退千丈！
但他没有停！
他稳住身形，再次杀来！
这一次，他的剑法变了！
不再是漫天剑影，而是一剑！
一剑，直取秦凡眉心！
那一剑，快如闪电！
快到他根本无法躲避！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就在那剑尖即将刺入他眉心的瞬间——
他看到了。
看到了秦夜胸前，那枚微微晃动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玉。
上面刻着一个字：
“雪”。
秦凡的呼吸，在那一刻微微停滞！
那是林雪的字！
是她前世的笔迹！
是她留给弟弟的遗物！
秦夜还戴着！
他一直戴着！
即使斩断了尘缘，即使成了绝情道的完美作品——
他依旧戴着这枚玉佩！
没有扔！
没有毁！
一直戴在身上！
秦凡的心，猛然一震！
他懂了！
秦夜没有完全绝情！
那些迟疑，那些波动，那些被压制的情绪——
都是证明！
他还在挣扎！
还在抵抗！
还在……
爱着那个姐姐！
“轰！”
秦凡的归墟之力，在这一刻疯狂爆发！
那道即将刺入他眉心的星光长剑，被硬生生震退！
秦夜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惊！
“你——”
秦凡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冲到秦夜面前！
右手握拳，归墟之力与逆命星火同时凝聚到极致！
一拳，轰向秦夜的面门！
秦夜瞳孔收缩，拼命运转身法！
但这一拳，太快了！
快到根本躲不开！
“轰！”
一拳，正中秦夜脸上的面具！
那青铜面具，在这一拳之下——
瞬间碎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秦夜的脸，完全暴露在秦凡面前！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年轻，苍白，眉宇间与林雪有五分相似。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满是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看着秦凡，看着这个一拳轰碎他面具的男人。
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了秦凡眼中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愤怒，有悲愤，有杀意——
但还有一样东西。
一样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心疼。
秦凡看着他，看着这张与林雪相似的脸。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她临死前，最后叫的名字是什么吗？”
秦夜的身形，猛然一僵！
“秦夜。”秦凡一字一句，“弟弟。”
“她看见你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她说，你还活着，真好。”
“她说，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到死，都没有怪你。”
秦夜的眼中，那一直被压制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他以为早已斩断的——
心！
“姐……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
“她的血……她的血……”
他猛然抬头，看向秦凡！
那双眼睛中，此刻不再是冰冷，不再是茫然，不再是任何被压制的情绪！
只有一种——
痛。
那种痛，是失去至亲后，才会有的痛。
那种痛，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才会有的痛。
那种痛，是无法挽回的、撕心裂肺的痛。
“她的血……在呼唤……”
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弱：
“在呼唤我……”
“让我……别忘……”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猛然一震！
然后，如同断线的风筝，从虚空中坠落！
秦凡一步上前，将他接住！
秦夜躺在他怀中，那双眼睛，依旧睁着。
看着秦凡。
看着这张与记忆中某个身影相似的脸。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其虚弱的笑容。
那笑容，与林雪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对……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替我……跟姐姐说……”
“弟弟……不孝……”
话音落下——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秦凡抱着他，站在那虚空中。
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这张与林雪相似的脸，看着那正在消散的生命气息。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恨。
有怨。
有心疼。
也有一丝……
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悲。
“你不会死。”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还没亲口跟她说对不起。”
“所以——”
他抱起秦夜，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通往外界的光芒：
“给我活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