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芜湖回来后，好几天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什么都想一遍，不同的选择，不同的后果，都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又是一夜未眠，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口腔的刺激带来短暂的清醒。
我又想起那天跟老张的对话，老张看我的眼神非比寻常，最后的劝告是发自内心的，他不想让我掺和进这跨越了多年的定论之中，即使这定论存疑，又有着极大疑点。
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老张甘愿坐牢，宁愿用最美好的青春岁月和爱人的等待，也要为一群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劣迹斑斑的人抗下罪名，甚至是背上几条人命。
这不是我记忆中的老张，也不是我记忆中的兄弟，本想借此机会为老张洗清冤屈，但越往深处走，就越有可能再浇上一层污泥。
人总是会变的，时间和社会，是最为重要的因素，一个人遭遇了什么才会变至如此。
我靠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这时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束雨航发来的，打开手机一看消息又有些头疼，唐承桦约我下午见一面，商定一下后续合作事宜，而地点，就是在他的自媒体公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都快忘了曹言京的项目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一个古城项目，不就是单纯的让我们拍摄一些东西增加人气嘛，为什么偏要促成我和唐承桦的合作。
难道说在里面有猫腻，想到这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想的有点太多了，先一步步走吧，合作也不是什么坏事。
收拾了一下自己，匆忙的赶到公司，我让束雨航把方案摆在我桌子上，翻看了一整个上午，思考着下午该如何去跟唐承桦聊，整理完思绪后，我决定下楼透透气。
站在大门口用一根烟维持生命体征，连续几日的睡眠不足，对于人的身体是严重的伤害，可生活不会让你休息，你必须像一个精密的齿轮，不停的转动，还要严丝合缝。
“又抽烟，不是给你棒棒糖吗？”
苏清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旁，我踩灭香烟，说道：“你不是在外地参加活动吗？”
“这不是回来了嘛。”
“怎么样？”
“挺好的，没那么累。”
“那就好。”
“可我看你不怎么好。”
“我？”
“你看你，黑眼圈这么重。”
我下意识的搓了搓眼睛，转念一想，这黑眼圈又不是靠手就能搓掉的，刚把手放下，苏清月就凑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捧起我的脸，在我还在思索该如何应对的时候，苏清月用手在我头上一拽。
她手里多了一根白头发，还举起来让我看，然后苏清月看着我说道：“你看，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看着风中摇晃的白头发，我缓缓的开口说道：“看来最近真的思虑过重了。”
“而且你还缺少睡眠。”
“这两天是没睡好。”
“那就赶紧上楼睡一会儿。”
苏清月拉着我就往里面走，一直到了我办公室，她把我按在椅子上，还让我别动，之后她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张小毯子走了进来。
我把座椅放倒，躺了上去，苏清月帮我把小毯子盖上，我开口说道：“我真不用睡觉，我下午还有事呢。”
“到时候我会喊你的。”
“我是真睡不着......”
“嘘！我陪着你。”
“啥？”
苏清月让我闭上眼睛，紧接着我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力量正在按摩我的头，指尖传来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力度，让我逐渐放松下来，即使再想去思考那些事情，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渐渐的，我陷入了睡眠。
............
“江南......江南......”
一声声轻柔的声音将我唤醒，我睁开双眼，苏清月的面容出现在我眼前，是那抹熟悉的笑，跟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我睡了多久。”我坐起身来问道。
“四个小时。”
“这么久？”
“要不是看你有事，我还想不想叫醒你。”
“你一直在这？”
“说好了陪你，我肯定就一直在这咯，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
我刚想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苏清月就先一步将烟盒推向一边，往我手里塞了一根棒棒糖。
“少抽烟，多吃糖，我走了。”
苏清月离开了办公室，我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和桌上的香烟，还是选择了前者。
草莓味的，还挺甜。
束雨航开车把我送到唐承桦公司门口，他本想跟我一起进去，但我拒绝了，只让他一个小时后来接我。
站在唐承桦公司大门口，看了一会儿，建的倒是挺气派，规模要比我的公司大多了，走到前台，跟前台小妹说我姓江，她就带着我来到了唐承桦的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唐承桦正靠在老板椅上，见到是我，立马站起身朝我走来，摆摆手示意前台小妹离开。
唐承桦示意我到一旁的沙发上细谈，落座后，他掏出一包南京95放到了桌子上，接着说道：“江总，这烟不错，你尝尝。”
我摆摆手说道：“最近烟抽太多了，嗓子痛。”
“也好。”
“唐总今天想找我聊什么？”
“不就是过两天的事情嘛。”
“方案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了吗，还有什么要再对接的吗。”
唐承桦笑着站起身来，然后说道：“江总，既然合作，我不妨跟你掏个底，我这个自媒体公司，看着气派，但是个亏钱的买卖，我想的是，我们可以在这个项目上捞更多的油水。”
“什么意思？”
“政府项目，我们对接，工期是死的，但薪资我们说了算，人，设备，这些都是钱，现在定的价格，远远不够，倒不如再去往上抬一抬，人你出，设备我搞定，到时候剩余的钱我们五五分账，既让你的人出名，也能让我急燃眉之急，岂不美哉？”
唐承桦的言论让我有些震惊，作为一个商人，我远没有他恶的彻底，我缓缓说道：“您是当他们都是傻子吗？”
“哎，这种事情都是正常操作，只要你愿意，到时候就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情，账目上我会做的一干二净，员工那边的钱是可以再克扣的嘛，到时候补偿个什么福利他们还要念我的好呢，有机会不赚，那才是傻子。”
“看来这种事情，你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唐承桦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笑容霎时僵硬，随后他摸了摸鼻子，说道：“江总，这种事情分什么第一次第二次，赚钱，是商人的职责，剩下的都是放屁。”
我笑了一下，说道：“我才做了几天商人，跟您自然是没法比，这些方面，我还是得跟您学习啊。”
唐承桦笑着坐到我身边，说道：“之前的事情暂且不论，既然同为自媒体公司的老板，化干戈为玉帛，一起赚更多的钱岂不是更好。”
我看了唐承桦一眼，他的眼神是一种独有的狡诈，更多的是一种自负。
看了一眼手表，我站起身来说道：“您的这个提议我会考虑的，我后面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