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崔昆岳同样落入下风。
他的体修功法不弱，肉身也足够强。
可帝御山根本不给他调整气息的机会。
两人从高空打到地面。
每次碰撞，荒原都会陷下去一大片。
崔昆岳胸前已经挨了十几拳。
骨骼碎裂，双臂发麻。
帝御山同样受了伤。
左肩被打穿，肋骨断了数根。
他却越打越凶。
磐石灵体不断吸收大地之力，破损的肉身迅速稳固。
崔昆岳发现问题，立刻飞向高空。
帝御山一脚踩碎地面。
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双手抱住崔昆岳腰部，带着对方向下坠落。
两人砸进荒原深处。
地面向外崩开数千里。
崔昆岳刚想挣脱，帝御山膝盖已经压住他的胸口。
一拳。
两拳。
第三拳落下，崔昆岳头颅炸开。
帝御山满身是血，从深坑中站起。
他抬头看向还在交战的崔玄策。
“还剩一个。”
崔玄策哪里还敢恋战。
崔断流与崔昆岳都死了。
六艘战舰被毁。
三万先锋军更是被切成数段，首尾无法相顾。
“撤！”
他挥动阵旗，强行打开后方通道。
崔氏嫡系修士最先后退。
那些附庸势力的人被留在原地断后。
崔玄策根本没管他们死活。
帝天骁没有下令追出万法大域。
帝氏各部按计划收拢阵形，救治伤员，清扫战场。
这一战，崔氏先锋损失近半。
三名神皇境十重长老，死了两个。
帝氏同样有数百人战死，重伤者超过两千。
这不是一场没有代价的胜利。
帝承渊把伤亡名册送回祖地。
帝圣龙看完后，只说了两句话。
“抚恤翻倍。”
“继续打。”
半个月后。
崔氏第二批大军抵达万法大域。
这一次，崔氏足足派来十万人。
真正属于崔氏本族的修士，只有两万。
剩下八万人，全部来自崔氏附庸势力。
那些二三流宗门与家族没有拒绝的资格。
他们的老祖、族人和资源地，全被崔氏掌控。
不来参战，便会被崔氏先一步灭门。
十万人分成二十余支军团，从万法大域不同方向冲击帝氏防线。
战争很快进入白热化。
每天都有数千场厮杀。
帝氏没有退。
永夜学院、时间神殿、空间神殿、天命道场，接连派人轮换。
战场扩大到数十万里。
天空常年被法则光芒覆盖。
荒原上到处都是破碎兵器与战船残骸。
时间神殿第三老祖古一站在云端。
他是二劫准帝，依照帝圣龙的命令，不能下场。
下方一批时间神殿弟子正被崔氏军团围攻。
古一急得来回走动。
“左侧！”
“先断他们的阵旗！”
“那个拿刀的已经没力气了，打他气海！”
时间神殿弟子被吵得头皮发麻。
一名执事忍不住传音。
“老祖，我们知道怎么打。”
“你知道个屁！”
古一指着战场破口大骂。
“让你们平时少摆架子，多练近战，一个个都不听。”
“现在被人堵住，连时间法则都放不出来。”
“往东走！那里空间断层最少！”
下方弟子按照他的指点改变阵形。
几名神皇联手定住时间。
另外几人趁机撕开包围，杀向崔氏军阵后方。
古一这才停下脚步。
可不到片刻，另一处战场又出了问题。
他转身继续传音。
“伽罗，别追！”
“那几个混账在引你进阵！”
黑色剑光从远处战场掠过。
伽罗没有理会。
她一剑贯穿两名崔氏神皇，随后硬生生冲入杀阵。
古一气得差点冲下云层。
下一刻，暗黑剑气从阵中爆发。
整座杀阵被从内部撕开。
伽罗提着一颗头颅走了出来。
古一张了张嘴。
最后哼了一声。
“算你有本事。”
战斗持续到第三个月时，崔氏大军开始使用一种灰色丹药。
最初，只有几名被逼到绝境的崔氏长老服用。
丹药下肚，他们的双眼很快变成灰色。
皮肤失去血色。
伤口也不再流血。
这些人彻底感觉不到疼痛。
断臂、碎骨、气海受损，都无法让他们停下。
实力更是在短时间内暴涨。
一名神皇境八重的崔氏死士，服丹后竟然顶着十几道神通，冲进帝氏阵线。
他一连撞飞七人，最后抱住一名永夜学院弟子，准备自爆。
金刚魔僧释杀从侧面冲来。
他曾是佛门叛徒，一身杀性极重。
看见灰眼死士，释杀非但没退，反而大笑起来。
“连疼都不知道，还修个什么道！”
释杀扯下脖子上的佛珠。
手腕一抖。
十八颗佛珠同时飞出。
每一颗都被魔气包住。
第一颗佛珠打穿灰眼死士眉心。
佛珠进入头颅后直接炸开。
红白之物向外飞溅。
那名死士的自爆被强行中断。
剩下十七颗佛珠在战场上连续折转。
每一颗都锁定一名灰眼死士。
砰！砰！砰！
头颅接连炸开。
十七具无头尸体从高空坠落。
释杀冲入人群，抬手接住飞回来的佛珠。
“来！”
“再吃几颗给佛爷看看！”
崔氏死士没有恐惧。
数百人同时冲来。
释杀抓住一名敌人的脚腕，将其身体抡起，砸向人群。
血肉碰撞声不断传开。
永夜学院弟子趁机撤出，重新组成战阵。
可灰色丹药很快扩散到崔氏全军。
越来越多的人被逼着服丹。
崔氏的战术也变了。
他们不再讲究阵形。
灰眼死士专门冲击帝氏人员密集的区域。
一旦靠近，立刻自爆。
帝氏开始出现大批伤亡。
第五个月，一支永夜学院队伍被四百名灰眼死士围住。
连续自爆下，三十七名弟子战死。
六百多人重伤。
带队的武院长老肉身被毁，只剩神魂逃回后方。
第六个月。
帝氏之军在正面战场围杀崔氏三千死士。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整片荒原都被鲜血浸透。
帝圣龙始终没有停止战争。
他每天都看伤亡名册。
每个战死者的名字，他都记得。
但他没有下令退兵。
帝氏想重新走上诸天之巅，便不可能永远躲在他的身后。
战争会死人。
今天不让他们经历，将来面对幽冥界、苍族，乃至远古强敌，只会死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