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青站在殿外，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太爷爷，帝氏究竟是什么来历？”
宴晷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昆仑星域深处。
那里有一片被黑暗遮蔽的星空。
几乎无人知道，在无数岁月之前，昆仑星域曾经有过一个统一的主人。
那个势力的名字，只有一个字。
帝。
观星别苑外的禁制已经恢复。
相比龙渊城其他地方，这座别苑损毁不重，院墙上留着几道裂痕，院中的古树倒了三棵，石阶上还有阵法破碎后的焦黑痕迹。
帝无殇三人回到别苑后，帝绝天便开始闭关。
苍炎战戟认主之后，他体内的冰火力量仍在不断碰撞。
两种法则分居丹田两侧。
极寒道种释放寒气，苍炎道种燃起赤金火焰，两股力量每次接触，都会带动周围空间震动。
帝绝天盘坐在静室中央。
《万界归源书》展开运转。
体内经脉被分成两条路线。
火系法则沿右侧经脉进入道种，寒系法则沿左侧经脉回到丹田。两股力量各自运行，最后在归源书的统御下汇入血脉。
他刚凝聚出的火系法则，已经稳定下来。
另一间静室内。
帝无殇站在窗口，望着远处的龙渊城。
城中仍有修士忙碌。
有人搬运尸体，有人修补阵法，也有人收拢散落在街道上的资源，大批战船停在废墟上空，商会修士正在接收苍羽仙阁和赤衡楼的产业。
一场足以改变观辰界格局的叛乱，就这样落下帷幕。
可帝无殇没有放松。
白夜游死了。
楚天行赢了。
三恒商会也接管了赤衡楼和苍羽仙阁。
观辰界的力量重新洗牌。
接下来，各大势力必定会重新选择立场。
帝无殇不关心这些。
他只关心灵界。
前世的灵界血战，三位大帝围杀他，大弟子背叛，碎星钉贯穿神台。
修罗弑神枪自爆后，九块碎片散落在宇宙各处。
他重生到圣界帝氏，前世的帝尸也出现在圣界。
这些事情之间，必然存在关联。
那只隐藏在暗处的手，至今没有露出半点痕迹。
帝无殇坐在石案旁，闭目调息。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宴晷亲自带人来到观星别苑。
随行的还有四名神皇境修士。
他们抬着十几口黑色箱子，箱子表面刻满封印阵纹。
宴青和沈青萝也在其中。
宴晷挥手打开第一口箱子。
一卷星图升入半空。
星图展开后，占据了整座院落。
无数星辰以阵纹显化，大小不一的光点沿着星河连接，那些光线有的明亮，有的暗淡，还有一些已经彻底断开。
宴晷抬手指向其中一片区域。
“这是三恒商会目前使用的跨域航线。”
“观辰界附近共有十七条，通往周边几个星域，每条航线都经过反复验证，沿途有渡口、补给点和空间坐标。”
帝无殇看向星图。
其中大部分航线只跨越一个星域。
最长的一条，也只到达三个星域之外。
“这些航线没有灵界。”
宴晷说道。
“我让人重新查过，终点和中转点都没有灵界。”
“还有其他的。”
他打开第二口箱子。
数十卷玉简飞出。
“这些是我们收集的废弃航线。”
“有些航线已经断裂，有些经过的区域出现了空间风暴，还有些航线的终点已经毁灭。”
“它们不再适合商队通行，所以被封存。”
帝无殇抬手摄来一卷玉简。
玉简刚落入掌中，大量信息便涌入识海。
星空坐标、航行时间、空间潮汐、星域边界、沿途世界，全都记录在其中。
这份记录极其庞杂。
最早的航行信息，来自几百万年前。
最晚的记录，也有数千年。
帝无殇一卷卷查阅。
帝绝天从静室走出，他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长发垂在身后，苍炎道种的力量藏在神海深处。
冰麒麟站在院中的石台上。
宴晷站在星图旁，没有催促帝无殇。
他看得出帝无殇查阅的速度很快。
每一道信息进入识海后，都会被迅速筛选。普通星域、普通渡口和重复记录，几乎无法让帝无殇停顿。
宴晷对此并不意外。
“修罗。”
宴晷忽然开口。
“我想和你谈谈帝氏。”
帝无殇停下动作。
帝绝天也看了过来。
宴晷没有绕圈。
“其实，我宴氏的传承非常久远。”
“久远到族内古祖也无法说清家族起源，我们族中有一些古籍，记载着昆仑星域无数岁月以前曾经被一个恐怖势力统治。”
“那个势力，名为帝。”
院中的气氛沉了下来。
宴青和沈青萝对视一眼。
她们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宴晷继续说道：
“古籍中的内容极少，只有几段残缺记载。”
“帝掌控万界，诸帝俯首，帝族行走星空，所到之处皆有秩序。”
“后来的内容全部缺失。”
“经过漫长岁月，昆仑星域的强者已经不知道这段历史，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但我一直在收集各方信息，不少线索都指向圣界帝氏。”
“上古时期，圣界帝氏威震昆仑星域，拥有众多大帝强者。”
“那段时期距离现在只有几千万年左右。”
“可古籍中记载的帝，距离现在更久，久到相关传说已经断绝。”
“圣界帝氏有可能是那个势力留下的血脉，也有可能是继承了那个势力的传承。”
帝绝天看着宴晷。
“你推演过？”
“推演过。”
宴晷点头。
“结果如何？”
“看不到。”
宴晷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天演盘无法锁定帝氏的过去，推演未来时，星盘反复崩裂。”
“我又推演过你们两人。”
宴晷看向帝无殇和帝绝天。
“同样看不到。”
“你们身上有力量遮蔽天机，那种力量不属于单一大道，我甚至无法确认它来自血脉、功法，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
帝无殇没有回应。
宴晷端起茶盏。
“我告诉你这些，并非想探查帝氏的秘密。”
“我宴氏与帝氏并无仇怨，若圣界帝氏正在复兴，宴氏愿意结交。”
帝无殇重新拿起玉简。
“那么宴会长，你又来自何处呢？”
“太初星域，宴氏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