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无垠的圣界星海,深邃且死寂。一条绚烂的紫金流光撕裂了重重星云,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太古真龙,朝着星辰古域的方向破空疾驰。
飞舟内部,宽敞的舱室内铺设着整块的凝神暖玉,中央摆放着一张由百万年青神木雕琢而成的长桌。
缕缕令人心旷神怡的茶香,伴随着灵泉沸腾的声响,在静谧的空间内萦绕。
六道身影围坐在长桌旁,气氛与来时那般忐忑不安截然不同,此刻的舱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以及得遇大造化的亢奋。
“老夫活了八十万年,自认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这几日经历的事情,简直比过去几十万年加起来还要刺激。”
空玄端起面前的茶盏,一口饮尽,那双原本透着老顽童般狡黠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撼,“帝氏一族……不愧是远古时期统御万族的禁忌存在。族长那般深不可测的手段,那等气吞山河的格局,老夫算是彻底服气了。”
旁边,一向以病弱书生形象示人的空裂,此刻却满脸红光,连咳嗽都忘了。
他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感受着体内那股困扰了自己无数岁月的道伤,正被一种至高无上的生机隐隐压制,那是族长帝圣龙赐予的‘造化神泉’散发出的气息。
“谁说不是呢!”
空裂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语气中透着狂热,“老子原以为这辈子就要带着这身伤憋屈地坐化,没想到峰回路转!等老子炼化了这神泉,定要杀去太古魔象族的祖地,把当年那几个老畜生的象牙全给拔下来当酒杯!”
温瑾瑜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掌心那枚深邃的银蓝色菱形晶体。
虚空源界石内蕴含的完整空间大道,正与她的神识产生奇妙的共鸣。她很清楚,只要闭关半月,那层阻挡了她五千年的准帝壁垒,便会如薄纸般一捅即破。
比起空间神殿三人的振奋,坐在对面的时间神殿两位老祖,古一和魏东来,神情则要复杂得多。
古一那张向来严厉刻板的脸庞上,老泪纵横的痕迹尚未完全干涸。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捏着一枚散发着岁月沧桑气息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主族之恩,如同再造。”
古一声音沙哑,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我时间神殿千万年来,历代先贤苦苦追寻的《宙光溯源经》后三层,竟然就在这枚小小的玉简之中!若非时雨神子在咱们启程前往神陨山脉前,将这完整版的功法倾囊相授,老朽至死都不敢相信,我等修炼的功法,竟存在着如此致命的缺陷!”
魏东来手持拂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眼底满是唏嘘与懊悔:“是啊。残缺版的《宙光溯源经》,强行借用岁月长河之力,必然遭受反噬,导致寿元干涸,绝空那老鬼,便是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反噬,才走上了吸食同门精血的邪魔外道。若是早有这完整版功法,直指时间大道本源,以时间法则反哺肉身,我神殿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乌烟瘴气、高层死伤殆尽的下场?”
说到这里,魏东来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身上的星辰道袍,面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名青衫男子,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无法殿主,老朽此前糊涂,险些误了神殿千万年基业,如今得主族赐下无上功法,这等再造之恩,魏东来没齿难忘,日后但凡殿主有所差遣,刀山火海,老朽绝不皱一下眉头!”
古一也紧随其后,单膝跪地,行了最隆重的下属之礼。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帝圣龙钦点暂代时间神殿殿主之位的帝氏老祖,帝无法。
他面容普通,一袭青衫洗得发白,看起来就像是个凡俗世间的落魄文士。然而,在座的五位大能,包括四劫准帝空裂和魏东来,没有一个人敢对他有半点轻视。
因为就在这狭小的船舱内,帝无法体内流淌的纯血时空血脉,正无意识地散发出一股令准帝都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是血脉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远古帝氏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无上底蕴。
区区神皇境十重巅峰的修为,却让在场的准帝们毫不怀疑,若是真动起手来,这位看似貌不惊人的青衫老祖,绝对有生撕一劫准帝的恐怖战力。
“两位老祖快快请起,折煞帝某了。”
帝无法连忙起身,双手虚托,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古一和魏东来稳稳扶起。
他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没有丝毫空降上位者的倨傲。
“远古时期,时空两殿本就是我帝氏的左膀右臂,千万年的分离,让时间神殿走了一些弯路,这并非两位的过错。”
帝无法亲自为两人斟满灵茶,语气推心置腹,“族长常说,我帝氏要统御圣界,靠的不是一味的杀戮与高压,而是同气连枝的羁绊。时雨那孩子将完整功法传给你们,便是族长的意思。这不仅是对你们迷途知返的奖赏,更是我帝氏对自家人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