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血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片古老的星辰古域,将原本灰白色的白玉广场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可是六劫准帝的血!
每一滴鲜血中,都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法则,此刻却如同廉价的雨水般,在这片废墟上肆意流淌。
绝空那不可一世的狂笑声仿佛还在众人耳畔回荡,但他的身躯连同神魂,甚至连那诡异莫测的无相天印记,都已经被那只从虚无中探出的擎天巨手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时间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高空中的神皇、准帝,还是下方瑟瑟发抖的残存弟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宙光台中央、一袭银袍随风猎猎作响的青年。
帝时雨。
他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源自远古禁忌帝族的血脉威压,却犹如一座无形的神山,重重地压在每一个时间神殿之人的脊梁上。
“长青已死,绝空伏诛。”
帝时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犹如天雷般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炸响,“现在,这星辰古域,该换个主人了。”
他微微转过身,深邃的银色眼眸犹如两口古井,不起波澜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古一和刚刚从虚空中显露出身形的魏东来身上。
两位时间神殿的老祖,一位二劫准帝,一位四劫准帝。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大能,此刻在帝时雨的注视下,竟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两位前辈。”
帝时雨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远古时期,时间神殿本就是我帝氏一族的附属势力。初代先祖,皆受我帝氏恩惠,方能在这星辰古域开枝散叶。千万年过去,帝氏虽曾蛰伏,但规矩,依旧是规矩。”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枚散发着古老紫金光芒的令牌凭空浮现。
令牌之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的五爪金龙,一股属于帝氏族长帝圣龙的无上意志,从令牌中弥漫开来。
“奉族长法旨。”
帝时雨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无比,犹如九天法旨降临,“时间神殿,两条路。其一,重归帝氏麾下,俯首称臣;其二,连同这座被邪功玷污的山头,彻底从圣界抹除。选吧。”
话音落下,魔尊那冷酷的白发身影向前踏出一步,手中魔剑发出一声嗜血的嗡鸣,紫魔战甲上一千一百一十八种阵法光芒流转,杀机锁定了前方的两位老祖。
古一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张向来严厉刻板的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极其复杂的潮红。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反而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与解脱。
“扑通!”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位堂堂二劫准帝,竟然没有丝毫犹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废墟之中。
“时间神殿第三老祖古一,叩见主族神子!”
古一的声音颤抖着,老泪纵横,“千万年了……老朽翻阅残卷,日夜承受背叛主族的负罪之苦,绝空与长青倒行逆施,将神殿带入邪道,老朽无能,无法清理门户。今日神子携雷霆之威降临,斩除毒瘤,此乃我神殿之大幸!古一,愿率时间神殿残部,重归帝氏,生生世世,永不背叛!”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在染血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在禁地中发现初代祖师留下的那封血书忏悔录时,内心是何等的煎熬,如今,这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他只觉得压在心头数十万年的巨石,瞬间粉碎。
空间神殿这边,空无极等人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没料到,时间神殿这位以脾气暴躁、铁面无私着称的第三老祖,竟然会降得如此干脆利落。
然而,半空中的魏东来,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手持拂尘,星辰道袍在风中微微摆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烁着挣扎的光芒。
“魏东来,你还在犹豫什么?!”古一抬起头,怒视着半空中的老者,“难道你还想守着那虚无缥缈的独立尊严,带着剩下的弟子一起去给绝空陪葬吗?!”
魏东来长叹一声,苦涩地摇了摇头:“古一师弟,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时间神殿独立了千万年,如今仅凭一纸法旨,便要交出千万年的基业,老朽……实在心有不甘啊。”
他虽然不插手神殿的腌臜事,也不仇视帝氏,但作为活了三百五十万年的老古董,让他如此轻易地低下高傲的头颅,他的道心,过不去这道坎。
帝时雨看着魏东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有不甘?好,很好。”
帝时雨并没有动怒,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掌。
“敖苍前辈,既然这位魏老祖觉得我帝氏的诚意不够,那便劳烦您,给他看看我帝氏的底蕴。”
“轰隆隆——!”
帝时雨话音刚落,星辰古域上方的苍穹,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这一次,并非是空间被撕裂,而是整片星海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地挤开。
一股比绝空还要恐怖、充满着远古洪荒气息的滔天妖气,犹如倒灌的黑色星河,瞬间淹没了整座时间神殿。
“吼——!”
一声足以震碎星辰的恐怖龙吟,在虚空深处炸响。
紧接着,在魏东来紧缩的瞳孔中,九颗犹如山岳般巨大的狰狞头颅,从破碎的虚空中缓缓探出。
每一颗头颅上,都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漆黑鳞片,一双双猩红的竖瞳中,透着俯视众生的冷漠与残暴。
庞大的蛟龙之躯在星云中翻滚,仅仅是鳞片摩擦虚空产生的火花,便将周遭的陨石焚烧殆尽。
九首魔蛟,敖苍!
六劫准帝巅峰的绝代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