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惭!”
长青端坐在王座之上,那张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道银袍身影,王座的白玉扶手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作一滩粉末。
他筹谋千年,为了培养这几具绝佳的夺舍鼎炉,耗费了无数心血,甚至不惜让时间神殿背上修炼邪功的骂名。
可今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揭穿,还扬言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无痕,既然这位空间神子想见识我时间神殿的底蕴,你便去陪他好好玩玩。”
长青的声音沙哑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记住了,要活的,本座要亲手抽干他的时空血脉!”
随着长青的话音落下。
时间神殿普通弟子阵营中,那道一直低垂着头的灰袍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嘻嘻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稚嫩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空回荡。
那笑声分明属于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却夹杂着无尽的怨毒与嗜血,仿佛是从九幽血海中爬出的恶鬼。
灰袍碎裂,化作漫天灰烬。
一个扎着冲天鬏、面容苍白如纸的童子,赤着双足,一步步凌空走向宙光台。
他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便会渗出猩红的血滴,一股远超古凌天的神君境八重威压,犹如实质化的血色风暴,席卷全场。
“那是……时无痕?!”
观战高台上,空无极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这小怪物不是百年前就因为偷练禁术走火入魔,被时间神殿清理门户了吗?他怎么还活着?!”
莫千杯灌酒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清理门户?大长老,你还是太天真了。长青那老狐狸,怎么舍得扔掉这么好用的一把屠刀。这童子身上的血腥味,怕是屠了不下十座凡人城池才能堆积出来。他才是时间神殿真正的底牌!”
擂台上,帝时雨看着缓步走来的时无痕,神色依旧平淡,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舍得钻出来了?”
帝时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刚降临广场时,便闻到了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逆时血祭》?靠着吞噬凡人血肉来逆转自身时间流速,强行提升修为。长青殿主,你这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低劣。”
长青眼角剧烈抽搐,不再废话,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浓郁黑芒的丹药精准地落入废墟中古凌天的口中。
“吼——!”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古凌天,在吞下丹药的瞬间,身躯猛地膨胀,双眼化作纯粹的漆黑。
他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周身破碎的岁月神体本源竟然在邪药的催化下,强行粘合在一起,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死寂气息。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古凌天嘶吼着,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上了擂台。
与此同时。
夜媚扭动着腐烂的腰肢,化作一团黑色的梦魇迷雾,封锁了擂台的左侧。
古幽兰扯下蒙眼的黑布,那双没有眼白的《枯荣死瞳》死死锁定帝时雨,占据了右侧。
古长夜则浑身燃烧着幽绿色的寿元之火,犹如一尊悍不畏死的修罗,堵住了帝时雨的退路。
再加上正前方那满脸狞笑、踩着血海走来的时无痕。
时间神殿五大雪藏天骄,彻底撕下了伪装,将各种阴毒的邪修功法催动到了极致,将帝时雨团团包围!
整个宙光台,瞬间化作了一片群魔乱舞的邪恶炼狱。
灰色的岁月法则与猩红的血气交织在一起,连擂台上空的结界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神子小心!”空少极握紧了长剑,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并肩作战。
“五只残破的蝼蚁,凑在一起,也终究只是蝼蚁。”
帝时雨负手立于风暴中心,银色的衣角在邪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色,唯有视众生如草芥的淡漠。
“动手!”
伴随着时无痕的一声尖啸,五大邪修同时发难!
“逆时血祭·血海浮屠!”
时无痕小手一挥,脚下那片猩红的血海瞬间倒卷而上,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夹杂着逆转时间的拉扯之力,朝着帝时雨当头罩下。
若是被这血海沾染分毫,不仅肉身会被腐蚀,连灵魂都会被拖入无尽的折磨之中。
“岁月血池·葬天!”古凌天状若癫狂,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擂台的石板寸寸碎裂,一股漆黑的岁月死水从地下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抓向帝时雨的双足。
“燃命修罗·百重崩拳!”古长夜直接燃烧了五百年的寿元,换取了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颗幽绿色的流星,直轰帝时雨的后心。
夜媚和古幽兰也各自催动梦魇迷雾与枯荣死光,封死了帝时雨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五大神君境邪修的联手一击,配合着时间法则的诡异,就算是寻常的神皇境初期强者在此,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之局,帝时雨甚至连躲的打算都没有。
“在我面前玩弄空间与时间,是你们这辈子犯下的最大愚蠢。”
帝时雨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画地为牢。”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银色时空法则,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刹那间,狂暴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无痕那漫天倒卷的血海,被一层无形的银色屏障死死挡在半空,那些扭曲的人脸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却寸进不得;古凌天的黑色鬼爪,在触碰到帝时雨脚下三尺的区域时,犹如冰雪遇沸水,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古长夜那足以轰碎山岳的修罗崩拳,更是停滞在帝时雨背后半寸处,任凭他如何怒吼发力,连帝时雨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掀起。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