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空少极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剑芒,谢无妄等弟子更是挺直了脊梁,热血沸腾。
“轰隆隆——”
飞舟穿过一层厚重的灰色大气层,稳稳地降落在时间神殿主峰的白玉广场之上。
刚一落地,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岁月枯荣气息便扑面而来。
广场周围,那些原本应该生机勃勃的灵植,却呈现出一半枯黄、一半繁盛的诡异景象,仿佛时间在这里被生生割裂。
“哈哈哈,空老怪,三百年不见,你这暴脾气倒是一点没改,大老远就听见你在那大呼小叫了。”
一道阴冷沙哑的笑声从广场尽头传来。
只见时间神殿大长老无心,率领着二长老夜兰、四长老楚狂生等人,浩浩荡荡地迎了上来。无心一身灰袍,面容如枯木般没有一丝生机,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空无极冷哼一声,神皇境十重的威压毫不客气地碾压过去:“无心老鬼,你还没死,老子怎么舍得改脾气?废话少说,长青殿主呢?让他滚出来!”
无心眼中闪过一抹阴翳,正要发作,二长老夜兰却娇笑一声,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走上前,目光越过空无极,落在了帝时雨的身上,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哟,空长老火气这么大作甚,想必这位,便是你们空间神殿那位从域外战场杀回来的神子了吧?生得倒是俊俏,就是不知道这细皮嫩肉的,经不经得起岁月法则的消磨呢。”
面对夜兰那带着几分挑逗与杀意的目光,帝时雨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直视着广场尽头那座悬浮在岁月长河虚影上的宏伟神殿。
神殿最高处的王座上,端坐着一道仙风道骨的青色身影。那人面容清癯,周身流淌着玄奥的时间法则,宛如一尊悲天悯人的神明。
时间神殿殿主,长青。
似乎是察觉到了帝时雨的目光,长青微微低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嗡——”
没有丝毫的声响,但两人视线交汇之处的虚空,却如同镜面般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扭曲和湮灭。
长青的眼底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阴霾与震惊。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深邃了,深邃得像是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心悸。
“远来是客。”
长青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广场上空回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空间神殿的诸位已到,那便移步‘宙光台’,时空会晤,即刻开始。”
……
宙光台,乃是时间神殿用于裁决生死与切磋大道的上古擂台。
擂台通体由灰褐色的岁月陨石打造,表面斑驳,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渗入石理,诉说着千万年来两大神殿在此结下的累累血债。
擂台四周,时间神殿的数万弟子早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正前方的观战高台上,长青高居首位,无心等长老分列两侧。
空无极带着帝时雨等人,在对面的高台上落座。
“按照规矩,先由两殿普通弟子切磋热身,点到为止。”
无心皮笑肉不笑地宣布了规则,随后一挥手,“哪位弟子愿去讨教空间神殿的高招?”
“弟子愿往!”
一名神王境八重的时间神殿弟子跃上擂台,手中持着一柄流淌着灰色雾气的长刀,眼神倨傲地看向空间神殿阵营:“时间神殿内门弟子赵厉,请赐教!”
“哼,狂妄!”
谢无妄身旁,一名空间神殿的真传弟子拔剑而出,身形如银色闪电般掠上擂台,“空间神殿王腾,来会会你!”
战斗一触即发。
王腾的空间身法极其诡异,身形在虚空中不断折叠穿梭,剑光如雨,试图从死角寻找破绽。
然而,赵厉的岁月法则却犹如泥沼,每一次挥刀,都会让周围的时间流速变得迟缓。
两人交手了数百个回合,最终王腾抓住赵厉一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一剑刺穿了对方的肩膀,将其挑落擂台。
“承让。”王腾收剑而立,虽然气喘吁吁,但眼中满是傲然。
空间神殿这边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然而,高台上的帝时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那双银色的眼眸不留痕迹地扫过时间神殿下方的普通弟子阵营,最终定格在一个穿着宽大灰袍、身形犹如八九岁童子的身影上。
那童子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嗜血气息。
“时无痕……”帝时雨心中冷笑。
空间神殿的情报中提过,时间神殿雪藏了一个因修炼禁术走火入魔退化为童子的怪胎,看来长青殿主是想把这柄屠刀藏在暗处,出其不意。
接下来的几场普通弟子切磋,空间神殿这边有谢无妄压阵,胜多负少。
谢无妄更是凭借着‘空间道体’的强悍,连败三名同境界的时间神殿弟子,风头一时无两。
“时间神殿的底蕴,也不过如此嘛。”流苏坐在椅子上,晃悠着两条小腿,咯咯娇笑。
墨虚却合上了手中的残破古籍,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别高兴得太早,时间神殿真正的狠角色,还没登场呢,你看对面那些人的神情,哪有半点挫败感,分明是在看戏。”
仿佛印证了墨虚的话。
当谢无妄退下擂台,换上另一名神王境九重的空间神殿弟子李岩时。
时间神殿阵营中,缓缓走出了一名面容阴鸷的青年。他没有通报姓名,只是犹如鬼魅般飘落在擂台上,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眸死死盯着李岩。
“装神弄鬼!”李岩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抖出一朵银色的空间枪花,直刺对方面门。
然而,那阴鸷青年不闪不避。就在枪尖距离他眉心仅有半寸之遥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嘴唇微动:“岁月剥夺。”
“嗡!”
一股灰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至整个擂台。
李岩的身躯猛地一僵,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刺出的长枪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腐朽!不仅如此,他体内的生机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疯狂抽离!
原本满头黑发的李岩,眨眼间变得苍白如雪,皮肤干瘪,犹如一具风干的干尸!
“啊——!”李岩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握枪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地跪倒在擂台上。
那阴鸷青年冷笑一声,抬起脚,便要朝着李岩的头颅狠狠踩去!这一脚若是踏实了,李岩必将神魂俱灭!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