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庞翰廷回到自己修行小院,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墨辛童的那番惊世骇俗之论。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沉思,试图将那些颠覆认知的观点与自身多年的修行感悟相互印证。然而,越是深究,心中的震撼便越甚。传统教条如铁律般禁锢了无数修士的思维,而墨辛童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劈开了这道枷锁,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另一边,在庞翰廷离开后的第二日,墨辛童四人又在客厅接待了华远平。华远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在石彪、墨辛童、阜阳俊、程红袖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墨辛童身上,拱手笑道:“四位道友,华某这次前来,可是提前带来了喜讯。”
墨辛童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华远平入座,语气平和地问道:“哦?不知华道友所言的喜讯,究竟是何事?”
华远平也不卖关子,笑着拿出一枚储物戒递给墨辛童,说道:“里面是这十个月从各宗兑换而来的功法,共计八百多部,皆是五转以上的完整功法,其中多为五转功法,六转功法亦有十二部,七转残篇功法八部,其中四部和你们提供的残篇一样的,核心精要皆在,只需花费时间与精力就能补全,至于另外四部则是丹道、阵道、器道、傀儡之道,只是它们缺少了最为核心的总纲与心法,但其存留的丹方、阵图皆是七转的,而炼器之道存留的则是数种炼器手法与两种控火秘术,以及傀儡之道的三套核心炼制图谱,可惜少了最为核心的炼制心法与傀儡灵智凝聚之法。”
墨辛童接过储物戒,并未查阅,而是先将储物戒递给石彪后,才轻声道:“华道友,多谢你费心费力,这些功法与资料,对我等而言,价值连城。你此行来此不会仅仅是为了将这些功法与资料送过来吧?”
华远平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看着墨辛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缓缓说道:“墨道友果然慧眼如炬。华某此行,除却交付功法,还有一喜讯相告,那便是如今你们提供的这批功法,目前有个二流宗门准备用一部完整的七转顶尖功法来交换。不过,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我得先给你们说说,才能完成最终的交易。”
墨辛童与石彪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才开口道:“华道友但说无妨,只要条件合理,我等自会斟酌。”
华远平点了点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沉声道:“那二流宗门名为‘炽阳宗’,他们的宗门在外界已经被灭了,如今只剩一些残部流亡在外,他们急需这批功法来重振宗门,或者作为他们流亡路上的保命底牌。因此,他们愿意拿出镇宗七转顶尖功法作为交换,但要求你们不得二次出售此部功法,但可以修行,若你们同意,他们便会将功法玉简当面交付,并立下神魂誓言,确保此交易公平无欺。”
墨辛童闻言,眉头微挑,心中暗自思忖。不得二次出售,这无疑是大大地削减了这部功法的价值,这让他多了一丝犹豫,毕竟对于他们而言,七转的功法并非难以企及的稀缺之物,但若不能转手牟利,其实际收益便大打折扣。
然而,一旁的阜阳俊则轻声道:“石队、墨兄,我建议拒绝,炽阳宗的情况我清楚,他们的开山老祖在突破帝君之时,急于将宗门提升至一流势力,从而得罪了数个一流势力,最后被联手覆灭,而他们的镇宗功法虽强,却带有极强的因果业力与仇家印记。我不知道是谁提出的拿镇宗功法换取我们的功法,但此人绝不简单,恐怕是想借我们的手复仇。”
墨辛童闻言一怔,正欲开口,就听华远平忽然插话道:“阜道友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那炽阳宗在千宗界的名声还是不错的,即便是那几家联手覆灭了炽阳宗,也并未赶尽杀绝,而是留了一线生机。况且,你们提供的那批功法确实优秀,炽阳宗如今底蕴不深,用镇宗功法来换取你们的功法,应该也是无奈之举,怎么会牵扯到阴谋之中?”
阜阳俊冷静道:“华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几家一流势力之所以留一线生机,并非出于仁慈,而是因为玄穹战场的规则,玄穹战场是窥天境的试炼之地,窥天境以上的修士进不来,那么那些仇家便无法直接出手抹杀炽阳宗残部。因为一旦他们强势出手,那炽阳宗的残部在死局下,为求一线生机,必然会强势突破境界引动玄穹战场的法则风暴。你想想,一个被数个宗门联手覆灭的宗门,他们凭什么在千宗界生存?玄穹战场这么大,裂缝世界无数,他们不应该找个偏僻的角落徐徐图之吗?如今这位炽阳宗的残部首领就是看准了千宗界势力集中,一旦引来法则风暴,千宗界将彻底完蛋,届时千宗界内的所有势力都会将责任扣在那几个一流势力上,那你说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另外,炽阳宗之所以提出不可二次交易,可以修行,其中很大的原因,是提出这个条件的人,必然推断出了这批功法并非你们天工道宗所有,你们天工道宗虽是混沌星系的商道巨擘,但你们过往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高品质的功法流出,这恰恰说明,这批功法的来源极不寻常,这很容易就推断出来。而能一次拿出近百部优质功法的,不管是势力还是个人,都绝非寻常之辈。而一旦交易达成,不管是势力和个人,都无法将此功法转手倒卖,只能自行修炼。而一旦修炼此功法,那就和炽阳宗有了因果牵连。届时就算修炼者不当回事儿,炽阳宗的那些仇家在发现了一位修行了炽阳宗功法的人后,出于斩草除根的本能,也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到那时,炽阳宗在千宗界的残部便会坐收渔翁之利。”
华远平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凝固。他虽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未从如此刁钻且狠辣的角度去剖析这场交易背后的深意。而阜阳俊虽只是推断,但他却知道,在混沌星系宗门对待仇敌,可没有什么仁慈可言,斩草除根才是常态。再者,阜阳俊的推断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其中宗门之间的博弈更是将人心与规则利用到了极致,令人不寒而栗。想到这里,他看向阜阳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一直以为阜阳俊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在外界名声也是坦荡而磊落,却未曾想其心智之深沉、谋略之深远竟至于此。
就在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墨辛童点头道:“阜兄所言极是。那就劳烦华道友推了吧,并且在拒绝炽阳宗时,你可告知他们一句,只有二次交易,才能让他们的镇宗功法真正发挥价值。若背后之人真有如此深谋远虑,必能听懂其中深意,从而重新审视他的计谋,最后必然会同意这次交易。”
华远平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枚传讯玉简,指尖神魂之力微吐,迅速将墨辛童的意思凝练成一道神念注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