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启程、何时护送,于他而言并无差别,只需稳稳护她周全即可,其余琐事他从不多问、不干涉。
另一边,玉燕、玉瑶姐妹听闻郡主再度远行的消息,无奈相视一眼,双双轻叹了口气。
自家主子本事通天、来去如风,于旁人而言是无上神迹,于她们这些追随者而言,却总免不了一场离别与牵挂。
这般顶尖人物,注定不会困于一方小城,只会步步登高、驰骋天地。
二人释然释怀,吞服下郡主留下的百年内力丹,潜心稳固暴涨的修为,随后全身心投入北临县城的整改建设之中,各司其职,助力新政落地。
与此同时,北燕境内,归顺使团正式整装启程。
朝中一众大臣满心热忱,人人都想亲自随行,奔赴西宁。
若非北燕帝与燕苍穹极力阻拦、再三劝阻,满朝文武怕是要尽数追随使团南下。
最终,北燕帝与燕苍穹二人意气风发,亲自带队启程,率使团奔赴西宁。
车队后方,数十辆马车满载着北燕珍藏的奇珍异宝、稀世贡品,浩浩荡荡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成群的牛羊马匹,物资充盈、队伍浩荡。
整支出征队伍人人面带喜色、精神抖擞,气氛热烈喜庆,全然没有举国归附的沉重肃穆,反倒像是盛大隆重的南下聘礼队伍,一路欢腾前行。
几日后,西宁边城北门,晨光正好。
今天北燕使团就可以到达边城了。
所以黄将军与宁逸墨用过晨膳,便早早伫立城门之下,静候北燕使团的抵达。
而宁逸墨提前调遣的五万精锐大军,则列阵驻守在南门之外,军容整肃、气势凛然。
待北燕使团抵达后,便会随同队伍一同南下回京。
谁也不曾料到,原本报了死志,准备与北燕死战到底、死守国门的五万西宁精锐,到头来竟摇身一变,成了护送北燕使团南下的随行护卫。
这般际遇跌宕,说来着实有些奇妙荒诞。
但转念一想,也算不虚此行。
铁血刀锋未曾沾染战火,却换来了两国太平、边境安宁,已是最好的结局。
不多时,地平线上烟尘渐起,浩浩荡荡的北燕使团队伍缓缓驶入众人视野,旌旗摇曳,车马绵延不绝。
北燕帝亲自掀帘下车,携一众心腹近臣上前,与宁逸墨、黄将军相见。
双方礼数周全,你来我往,皆是一番体面客套的寒暄客套,场面平和庄重。
燕苍穹此番并未现身,而是躲了起来,不过此刻大局已定,无人会去惦记他的存在。
一番官方应酬落幕,宁逸墨转身登车,位列北燕帝车驾之后,带队启程南下。
黄将军率麾下将士策马随行,一路护送队伍直至南门关口。
伫立城下,望着浩荡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漫天尘土缓缓落定,黄将军心中积压许久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边境战火隐患彻底消除,往后再无硝烟战事,他终于可以卸下戍边备战的紧绷重担,安心着手推进边城整改、安顿将士民生。
在此之前,他第一件事,便是好好犒劳一众常年苦寒戍边、浴血坚守的弟兄。
如今手握郡主赏赐的巨额军饷,黄将军底气十足、出手阔绰,当即朗声下令,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城头:
“诸位弟兄!今夜全军加餐,好酒好菜尽数备齐,酒肉不限、管饱管够!”
城下列队的士兵、城墙上值守的哨兵尽数振奋,纷纷高举手中兵刃,欢呼声震彻边城:“将军英明!”
热烈声浪翻涌四起,黄将军抬手压了压,眼底带着体恤与期许,继续安抚众人:
“行了行了,郡主仁心,不忍百姓生活在战乱之中,虽说无仗可打,可国门守备从无懈怠之说。”
“自明日起,全军按月发放月银,俸禄足额到位。
众人轮流归家探亲,体恤辛劳。
若是离家遥远、往返不易的弟兄,尽可将家眷接来边城安居。”
“后续我们会加高加固北边城墙,拓宽修缮城防壁垒,把边城修得固若金汤。
同时规整军户村落,加盖带院落的青砖大瓦房,开垦周边荒地,耕耘种养、自给自足。
不出数日,咱们边城的日子啊,定然不会输给内地百姓!”
话音落下,全场欢呼再度暴涨,声势更胜从前,连绵不绝。
戍边将士常年守着国门,远赴他乡,最是牵挂家中老小、妻儿亲友。
自古忠孝难两全,家国难兼顾,如今既能镇守疆土、守护家国,又能阖家团圆、安居乐业,这般两全其美的光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奢望。
军心彻底大振,人人眼底皆是光亮与希冀。
黄将军笑着摆了摆手,故作严肃地呵斥:“行了行了,一群小兔崽子,别在这儿起哄喧哗。
尽兴过后,照常去校场操练,恪尽职守!”
言罢,他策马直奔议事厅,寻军师郭策商议后续边城改建、军需统筹、民生规整等一应要务。
沙场征战、排兵布阵他得心应手,可打理财务规划、统筹民生建设,还需心思缜密的郭策全盘谋划、精细落地。
将军离去后,一众士兵依旧满心雀跃、亢奋难平,勾肩搭背、笑语喧哗,结伴前往校场操练。
人人心中暖意翻涌,脑海中皆是阖家团圆、安稳度日的美好光景。
从今往后,山河无虞,边关安宁,既能身披铠甲守护万家灯火,亦能卸下戎装常陪伴妻儿老小。
国泰,家安,两全其美。
西宁京都朝堂之上,宁安帝与文武百官已然接连商讨数日。
关于北燕全境归附一事,朝野上下并无半点争议。
毕竟大局早已尘埃落定,西宁牢牢执掌全盘主动权,归属之事不过是顺势落定的既定事实,无需多费唇舌争辩。
真正让一众朝臣僵持不下、反复拉锯的争议核心,尽数落在云珊郡主——金珊珊一人身上。
这段时日,宫中暗卫与皇子宁逸墨源源不断传回北地见闻,桩桩件件皆超乎常理,听得众人惊心动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