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眼前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徐新秋自问对红凤教那些阴毒诡异的伎俩有所防备,可这种从人皮中“蜕壳”重生、如同湿滑爬虫般吸附于岩壁的景象,依然冲击着他的认知底线。
“呀啊——!!!!!”
最终,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一个年纪最小的百草园女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转身就朝着唯一光亮的洞口发疯似的狂奔而去!
“别乱动!回来!”沈翊脸色剧变,失声厉喝,伸手就想去抓她。
然而——
“咻!”
一道暗红色的“细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上方黑暗处电射而出。它几乎贴着沈翊的耳畔掠过,带着令人作呕的湿滑破空声,下一瞬,已如毒蛇般死死缠绕住了那名逃跑女弟子的脖颈。
“唔!”女弟子双眼暴凸,双手徒劳地抓向颈间,整个人被那“红线”上传来的巨大力量猛地向后拖拽,双脚离地,直直飞向岩壁上那团身影!
“住手!”
徐新秋终是反应更快一些,在那女弟子即将落入寒蟾手中时,他手中镇龙剑光芒暴涨,一道剑气瞬间斩断了那条“红线”。
“嗤啦!”
那韧性惊人的“红线”应声而断!被斩断的前半截如同受伤的虫子般在空中扭动,后半截则闪电般缩回了黑暗处。
与此同时,仡楼沧一把接住坠落的女弟子,想要扯掉仍缠在她颈间的异物。入手处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弹性,待他借着微弱火光看清时,饶是阅历丰富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什么红线,分明是一条长得离谱、尖端分叉、布满了细密肉刺的猩红舌头!
“管他娘的什么舌头还是肠子!先乱剑砍死再说!”徐新秋大吼一声,率先持剑再度扑上。
这一声吼惊醒了所有人。纷纷掏出兵刃冲了上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拳风毒雾,瞬间将寒蟾吸附的那片岩壁完全笼罩。
然而——
就在最前端的徐新秋剑锋即将触及那粘滑躯体的刹那,岩壁上的寒蟾用那对幽蓝的眼珠锁定了徐新秋。紧接着,他整个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向内一缩,又像是被黑暗本身吞噬,就这么凭空、诡异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和攻击范围之内!
众人攻势尽数落空,兵刃砍在坚硬的岩石上,迸溅出火星。
“在上面!不……在那边!”有人惊呼,目光慌乱地扫视着洞顶和四周。
只见寒蟾如同真正的爬行动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另一处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四肢以一种反常的关节角度吸附着岩壁,湿漉漉的身体几乎与岩石同色。他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那双非人的蓝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徐新秋,粘液从下巴缓缓滴落。
洞内再次陷入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和兵刃握紧的摩擦声。
然后——
“呱呱……”
两声清晰、沉闷,仿若真正蟾蜍鸣叫般的声音,从寒蟾的喉咙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突兀、诡异。
“………?”
预想中的暴起攻击没有到来,这不合时宜的蛙鸣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凝练到极点的杀意和紧张气氛,出现了一丝荒诞的凝滞。
“寒蟾……”徐新秋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黑暗中的身影,喃喃低语,“这鬼东西……该不会真把自己炼成蛤蟆了吧?不能……吧?”
声音刚落,吸附在黑暗岩壁上的寒蟾,四肢猛地一蹬。不是扑击,而是以远超人体极限的弹跳力,如同真正的巨型蟾蜍般,瞬间横向弹射出去,目标则是另一边相对分散的百草园弟子。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却又保持着一种蜷缩蓄势的怪异姿态,湿滑的粘液在空中拉出数道闪亮的丝线,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水腥与淡淡甜腥的怪味弥漫开来。
“小心!大家散开!” 沈翊示警道,手中一把药粉已经撒向寒蟾弹射的路径。然而,寒蟾腮帮子猛地一鼓,如同气囊,随即喷出一股灰白色的粘稠气雾。
沈翊的药粉与这气雾接触,竟发出“嗤嗤”轻响,被迅速中和、消融,而那气雾去势不减,罩向几名百草园弟子。
明眼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雾气有毒,不过他们这些人也是从小毒到大的,倒也不怕。可是那几个弟子仅仅只是吸入一丝,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拦住他!” 仡楼沧怒吼,庞大的身躯如同蛮牛冲撞一般,一拳轰向寒蟾侧翼,拳风刚猛,想要将其撞偏。
寒蟾身在半空,眼见就要被巨拳击中,他那条长舌再次如闪电般弹出!这次并非缠绕,而是如同钢鞭般,带着破空锐响,精准无比地抽打在仡雄吾粗壮的手腕关节处。
“啪!” 一声脆响,仡雄吾只觉得手腕剧痛酸麻,凝聚的拳劲竟被打散大半!寒蟾则借着这一抽的反作用力,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二次折转,竟避开了拳锋,落地时四肢着地,姿势如同蹲伏的巨蟾,喉间再次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尽量避免和他直接接触!” 刘淑窈一剑不中,剑尖触及寒蟾体表那层滑腻粘液时,力道被卸去了大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而且剑身上沾染的粘液正在发出轻微腐蚀的“滋滋”声。
“呱!”
寒蟾伏地的后肢肌肉猛然坟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地面碎石被蹬得四溅!他不再试图远程抓人,而是如同炮弹般,贴着地面疾射向徐新秋!行进路线曲折跳跃,忽左忽右,轨迹难以捉摸。
徐新秋凝神静气,镇龙剑光大盛,剑锋过处,寒蟾体表的粘液被切开,露出下面粉红蠕动的皮肉,但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粘液的覆盖下收拢、愈合。
“红凤教的怎么一个个都那么难杀?” 徐新秋吐槽道。
寒蟾眼中蓝光凶芒一闪。他忽然张开大嘴,并非吼叫,而是腹部剧烈收缩鼓动,随即——
“噗!”
一大团浓稠、漆黑、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向徐新秋!这黑粘液不仅速度极快,覆盖范围广,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得冒出白烟,毒性猛烈无比。
徐新秋不敢硬接,施展身法急退。黑粘液落在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浅坑,滋滋作响。
喷吐之后,寒蟾似乎也消耗不小,动作略缓,但他猛地扭头,长舌再次弹出,这次目标是正在试图绕后布设某种药粉陷阱的沈翊!
徐新秋看了仡楼沧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抓起徐新秋便用力扔了出去,徐新秋则靠着仡楼沧飞到寒蟾头顶,用镇龙剑稳稳的贯穿了寒蟾的身体,将他钉在地上。
“跟你拼了!”
“咕——呱!!!”
寒蟾发出一声痛苦扭曲的怪叫,整个身体剧烈抽搐,弹舌的动作戛然而止,长舌软软垂落。他疯狂扭动,试图挣脱,粘液大量分泌。但镇龙剑的剑气则轻松的将寒蟾的毒性消解,伤口处甚至传来“呲呲”的灼烧声。
“咕噜噜……” 寒蟾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仿佛沸腾般的声音,他整个身体,尤其是背部,那些粘液覆盖下的皮肤,突然剧烈起伏,鼓起数十个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硕大肉疣!
“闪开!”刘淑窈对着正骑在寒蟾背上的徐新喊道,同时自己脚下发力,硬生生的把徐新秋从寒蟾背上撞开。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肉疣的顶端猛然裂开!
不是喷射毒液。
而是每一个肉疣裂口处,都睁开了一只浑浊的、充满死气的、缩小的……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