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余元宝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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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疯狂的太子,猛然抽出一名手下的佩剑,寒光一闪,竟将那人的头颅生生斩落,又挥剑在尸体上一阵乱砍,发泄怒气。
太子这些年一直暗中结党营私,悄然培植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对于自己的皇帝老爹,他反倒巴不得对方哪日突然暴病,或遭意外身亡,如此他便可名正言顺,早早登上帝位。
这次太子亲自率人踏入江湖寻皇帝老子,当然不是出自孝心了。
太子原本就打算在日后继位之后,将那些忠于自己老爹的臣子清洗一番。如今经历此事,他心中戾气更盛,几乎恨不得所有人都死个干干净净。
这一次随行的高手,有一半被炸死了。
体会到江湖险恶的太子,终于收敛了锋芒,再不敢得瑟,不敢张扬了。
他也听从老者的建议,改头换面,乔装打扮,行事也变得低调谨慎了。
随后,太子一行人离开小镇。
他们离去之后,夜色深处忽然现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披宽大袍子,脸覆诡异面具,双眸在夜里泛着淡淡幽蓝的光芒——正是蓝焰狱主。
先前那场爆炸,正是在他的主导之下完成。
当然,这次爆炸,并不是想取太子性命。若太子当真被炸死,好戏也就无从上演了。要的结果是,不是太子死,而是要太子恐惧,心生猜疑,心生怨恨。
去恨萧云七,去恨那些忠于皇帝的臣子,甚至去恨他自己的皇帝老子。
蓝焰狱主望着太子一行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什么太子,什么皇帝,什么神侯……都不过是我陆家奇才、棋盘上的棋子罢了。宫柳行,你也一定要把许刺宁杀了。如此,这盘棋才会更加精彩。”
……
无论是月上,还是宫柳行,亦或黄大仙与吴雪玲,他们都希望许刺宁死。
现在的许刺宁,简直就成了刺在他们身上的一根刺了。
但是老许现在依旧活蹦乱跳的。
那一晚,许刺宁饶了蓝焰狱主一命,但也正因如此,他愈发觉得杀狱背后似乎正在酝酿一个更大、更深阴谋。
当务之急,许刺宁必须得尽快赶到望人山,找到心心念念的《九死神功》下半卷。
一旦寻得,他便能全力以赴,腾出精力,应对天机神府,以及杀狱了。
此刻,距离望人山,尚有六十多里路程。
接下来,只需快马加鞭,途中不再停歇,申时之前便可抵达。这让老许心中愈发激动,也愈发期待。
但许刺宁并未被胜利,被即将到手的《九死神功》冲昏头脑。
公孙清已被逼的自尽,宫柳行必定会疯狂反扑。
什么时候?
什么地点?
什么手段?
一切仍旧未知。
二人又策马奔出数里,前方现出一片湖泊。湖水荡漾,波光粼粼,岸边生着大片芦苇,湖中央也有不少芦苇。
湖泊位于道路西侧,距路有四丈多距离。
而此刻,前方道路正中央,竟摆着一张方桌,桌上陈着一盘棋局,有两人正在对弈。
左侧端坐之人,赫然是血手王。
对面那人,则是一副仙风道骨的黄大仙。
桌上还置着一壶清茶。
二人显得很是逍遥惬意。
血手王手中捏着一枚棋子,血色手掌经脉鼓荡,隐隐起伏,似随时都能爆发雷霆之力。他沉思片刻,终将那枚棋子稳稳落下。
黄大仙衣袂飘飘,神情淡然。他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落在血手王方才落子之处,似在细细推演后势。
也就在这时,老许与云小天的马匹,已行至数丈之外。
许、云二人看到这这情形,几乎同时勒紧缰绳。胯下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收住蹄子。
许刺宁与云小天相互对视了一眼。
云小天压低声音,对许刺宁道:“你先前还说,天机神府的人怎的还不动手。如今人家来了吧。我可先说清楚,若是情势不妙,我就逃。”
许刺宁笑道:“若你真能逃得了,就逃吧。”
这时,血手王忽然转过头来。
他看着许刺宁,竟如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满面热情地冲着许刺宁道:“东帅,我与大仙正在对弈。东帅若有雅兴,不妨过来观棋一番,顺便饮上一杯茶。”
许刺宁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沉稳,衣袂微扬,朝着二人走去。
云小天却仍坐地马上,他目光在那片湖泊飞快扫视。
他心里明白,此地绝不会如此简单,一定有埋伏。
不过他们也早有安排,所以云小天也并未恐惧。
许刺宁面带微笑,神情从容,步履不急不缓,径直走到桌前。
黄大仙抬眼看了许刺宁一眼,面皮猛地抽搐了两下,连颔下胡须颤了两下——气的。
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好基业、号称江湖第一修道圣地,结果被老许毁了,他心中恨意翻涌,恨不得啖老许血肉方解心头之恨。
若是大仙知道,那一晚,老许还曾与唐媚儿在他那张大床上鱼水缠绵,真不知作何感想了。
桌上摆着三个茶碗,另有一个空碗,显然是为许刺宁备下的。
血手王提起茶壶,将那只空碗缓缓斟满,然后递向许刺宁,道:“东帅,请用茶。”
许刺宁接过茶碗,连想都未多想,仰头便是一口饮尽。他还咂了咂嘴,道:“嗯,好茶,好味道!再给我来一碗,赶路赶得口干舌燥。”
许刺宁这般爽快,将敌人奉上的茶水毫不迟疑地饮下,倒让血手王与黄大仙都微微一怔。
原本二人心中还想着,若许刺宁心生顾忌,不敢饮茶,便可顺势出言讥讽一番。谁料他不仅喝得干脆,还主动再要一碗。
血手王便又替他斟满一碗,语气意味深长,道:“东帅,你就不怕这茶里有毒么?”
许刺宁“哈哈”一笑,笑声爽朗,道:“若你们真有本事毒倒我,那我也认了。”
说罢,他再度仰起脖子,将第二碗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用手抹了抹嘴角,连声道了两句“好茶”。
随后,许刺宁目光落向棋枰,轻轻一瞥,道:“血王,大仙,你们这一局,如此纠缠胶着,胜负实在难料啊。”
黄大仙冷声道:“那以东帅之见,下一步我该如何落子,方能赢?”
血手王也盯着许刺宁,似在等他的回答。
许刺宁一本正经地道:“大仙若想赢,下一步,你得杀了我;血王若想赢,也得杀了我。因为我许刺宁一日不死,你们便一日赢不了!”
此言一出,四周气氛骤然一凝,仿佛风都停滞了片刻。
须臾,血手王忽然拍手笑道:“不愧是东帅,一语便点破症结所在。不错,你若不死,无论是我,还是大仙,都赢不了。”
许刺宁脸上仍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他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便可以走下一步了。”
许刺宁话音未落,黄大仙右手拂尘在棋枰下猛然一拂,刹那之间,满盘棋子腾空而起,星星点点,如骤雨疾射,朝许刺宁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黄大仙左掌骤然翻出,掌风凌厉,直拍许刺宁胸前要害。
血手王亦在同一瞬间出手,右掌血气翻涌,劲风鼓荡,朝许刺宁猛然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