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说完后,谢长离没动,也没说话。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阿珩。你能来,说明我也有方法过去。”
云珩微微一怔:“谢长离?”
“阿珩。”他看着她的眼睛,眸底一片柔软,“除了你,这里没有值得我留恋的。”
云珩抿了抿唇。
她垂下眼,思索片刻,然后抬起头,“好,我等你。”
谢长离笑了。
眉眼弯弯,又变回往常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不要告诉其他人。”他伸出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云珩弯了弯唇角,点头。
她不说。
可有人已经知道了。
她能感应到那些距离她较近的、附着了她灵赋的东西。
只是……刚才感受到的那个,是谁呢?
【珩姐。】
系统突然出声,语气有些犹豫,【不是我泼冷水。能穿越不同维度世界的,除了天命之人,就是总部绑定的宿主。谢长离去不了你的世界。】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把监管者杀了,我离开,关于‘云珩’存在的任何信息都会被抹除。」
云珩声音很平静,「最后的时间,就这样满怀希望地过吧。」
系统沉默了。
从祠堂出来,谢长离偏过头看她。
“现在还要去狼族的祠堂吗?”
云珩摇头:“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壁画恐怕不能再伤他了。”
“只能等?”谢长离皱眉。
“圣殿。”云珩说,“作为唯一一个与凡世相连的地方,既然选址在那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她注意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云珩垂眸,尝试调动体内的火系灵赋,凝成一柄短刀的形状。
然后,她把刀递给他。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在去圣殿之前,先把何蔓箐带走。她跟着我姐,我不放心。”
谢长离接过刀,端详了两眼,收进怀里。
“你的灵赋……”他抬眼看着云珩。
“冰火双形。只是激活需要条件。”
“异……”谢长离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家乡和这里一样吗?”
云珩摇头:“没有灵赋。大家都靠自己的劳动吃饭,就像云来楼那样,工钱月结,每周单休或双休。”
谢长离愣了一下,眼里浮起一丝心疼。
“你也做这样的事?”
“我动的是脑子。”云珩简单解释,“赚钱的法子有很多。我的工作是不断学习,然后进了一家比较好的地方做研究,研究不同的气象。”
谢长离听不太懂。
但他知道那些震撼的气象。
如何下雨,明日是什么天气……
若他懂那些,自然也不愿意待在陌生之地。
“阿珩。”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开口。
云珩偏过头。
“你一定能回家。”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突然正常起来,我还有点不习惯。”她挑眉,“没想到,我也被你骗了。”
谢长离弯了弯唇:“如果不是你对猫的偏爱,云珩,我骗不到你。”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试探:“你养过猫?”
云珩点头:“我因为工作时间不规律,养了我们那边最好养的狸花猫。吃饭什么的都不用管。”
她眼里浮起一丝怀念。
“我养的那只虽然总离家出走,但脾气好,随便rua都没事。”
谢长离听着,眸色微动。
两个世界对猫的品种记载不同。
他不知道狸花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司琊。别的不说,单就他了解,司琊不可能那么温顺。
“我来这里,它可能被我父母收养了吧。”
谢长离看着她。
“你失踪,他们要怎么找?”他问,“不会着急吗?”
云珩勾了勾唇。
“我被拉来这里,老家那边有我的复制品。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一具死亡的傀儡。”
谢长离眉头微蹙。
“如果我回去,肯定要改名换个地方重新生活了。”
话音落下。
谢长离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云珩的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这和拐卖有什么区别?”谢长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压抑的怒意。
“阿珩你放心,等抓到他,影阁四万八千个酷刑等着呢。绝对能吊着一口气,随便你出气。”
系统:!!
怎么就成拐卖了?
总部可是给那些完成任务的宿主极其优渥的报酬。
要么身家过亿,要么成为一代女帝。甚至还有机会被收纳进总部,成为长生不老的管理者。
这比在小世界经历生老病死,无限轮回好多了!
但它不敢说。
云大佬的性子太怪了。一旦反驳,到时候它肯定和监管者一个下场。
它才五级。
不想这么早就死。
——
绯湄昨日傍晚回来,便听到族人在讨论德赛帝君如何如何。
她没太当回事。
可没想到,今日愈演愈烈。
需要解决纠纷的族人从祭坛门口开始排队,弯弯绕绕,都快排到了月隐森林。
无一例外。
全都是雌主和自家兽夫。
后者要求平等,不想做家务。前者觉得要求不合理,不想支持。
再问起因,说到了血契,还牵扯到了珩儿。
他们觉得珩儿的话有道理。如果用血契逼急了对方,也许真会让自己死,所以他们只好一起来祭坛评理。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日落西山,绯湄和其他长老都快忙疯了。
“月歌,太谢谢你了。”
绯湄终于得空,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林月歌,满脸疲惫地道谢。
林月歌摇摇头:“婶婶,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倒是神灵……族人这么相信这个突然冒出的德赛帝君,会不会有问题?其实昨天回狼族时,他们也说见到了。”
绯湄笑了笑。
“咱们有那么多人,九天之上,也许就有那么多的神灵呢。只要是为咱们好的,就应该听。”
林月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婶婶觉得德赛帝君的神谕对我们好?”
绯湄看了眼远处还在排队的族人,轻叹一声。
“现在的雌主与兽夫之间的不平衡,比我当年遇到的更严重。”
林月歌懂了。
婶婶当年距现在不过二十多年。
如果再不修复双方之间的关系,长时间下去,雌性被杀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这个德赛帝君兴许是看到了他们存在的问题,所以才会现世。
就像千年之前,天灵现世,赐神器解决兽潮之乱。
林月歌望了眼已经变少的族人,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只有尽快制定相应的措施,才能让族人安定下来。
首先是不能让雌性觉得自己的能力失控。
其次是肯定兽夫的存在。
然后……
“林月歌。”
听到有人喊她,林月歌转过身。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肯定是太累了。
她捶了捶头,转过身继续走。
“林月歌。”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她猛地停住。
“谁?”
“往下看。”
下?
林月歌低头一看——
路边的石头,开口说话了。
难道和昨天在祈愿殿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她瞳孔一缩,当即一刀刺过去。
石头砍不断,刀刃划过,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她脸色一变,赶紧用血契联系方泽宇。
“林月歌。”
那声音从石头里飘出来,不紧不慢的。
“你本该能扬名天下,受普天之人的跪拜。”
“你现在只能待在狐族,都是因为云珩!”
“是她夺取了你的机缘!”
“常峻是天灵害死的吗?不,是她云珩!青崖变得痴傻、苍离川的死都是她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