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封疆悍卒 > 第1409章 骨血棋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六个字,落地无声。

周围成百上千号人,没有一个出声。

但赵景岚看到了。

他看到不少人的眼色变了。

他看到赵景渊的笑僵在了嘴角上。

赵景岚笑得更欢了。

血顺着嘴角流进嘴里,咸的,腥的,他舔了一下。

“六皇子。赵承业拥立的小皇帝!那是咱们父王,和宫里那位瑾娘娘生的。”

他故意把话说得又慢又清楚。

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赵景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

赵景岚看得出来,他真的不知道。

“大哥,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父王唯一的指望。”

赵景岚擦了把脸上的血,“可人家还有个儿子呢,人家才五岁就坐上了龙椅。你算什么?”

赵景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猜父王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守着北疆当一辈子王爷?”

赵景岚大声说,确保每个人都听得见,

“他要的是那把椅子!六皇子坐上那把椅子,天下就是他的了!”

“你我,都是弃子。”

他把兵符往赵景渊脚下一扔。

铜符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沾了血污,停在赵景渊的靴尖前。

“拿去吧。”赵景岚冷笑一声,“去找赵承业邀功。顺便问问他,你这个北疆的世子,算个什么?”

赵景渊低头看着脚边的兵符,没有弯腰去捡。

营地里一片死寂。

风从北边吹来,吹动了地上尸体的衣角,也吹散了火把上的几星火。

所有人鸦雀无声。

但赵景岚知道,今晚这些话,已经种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拔不掉了。

他等着看赵景渊的反应。

等着看这个窝囊了几十年的大哥,怎么接这一刀。

赵景渊站在那里,低着头。

安静了大概有五六息的工夫。

“二弟。”

赵景渊缓缓开口,语气跟刚才没什么两样,温温吞吞的。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偷灶房的鸡腿,被逮着了?你说你怕放坏了。”

几个离得近的老兵嘴角动了一下。

赵景岚脸上的笑没了。

“你从小就有一个本事。”

赵景渊抬起头,看着他,“把假话说得比真话还像真话。”

赵景岚眯起眼:“我说的是不是假话,你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不清楚不重要。”

赵景渊冷笑一声,

“重要的是,你有凭据吗?”

赵景岚眉头皱了起来。

“你亲眼见了?”赵景渊问。

赵景岚没回答。

“你亲耳听了?”

赵景岚也没回答。

“怎么证明?”

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去。

赵景岚没接住任何一个。

他确实没有办法证明。

他是亲耳听到的,可谁会相信?

但他赌的就是一件事——这种话不需要证据,只要说出来,就会有人信。

赵景渊把他的沉默看在眼里。

然后转过身,面朝营中将士。

他从人群最前面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很慢。

等他把视线从左扫到右,扫完了全场,才开口。

“诸位。”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万一是真的呢?”

这句话一出,好几个人的身子僵了一下。

“万一六皇子真是我父王的种呢?万一我父王真要拿北疆的命去换一把龙椅呢?”

赵景渊自己把话说了出来。

赵景岚眉头越皱越紧。

他有点看不懂自己这个大哥,到底想做什么。

“至于六皇子是谁的种……”

赵景渊轻描淡写地开口,“我不知道,也无所谓。”

赵景岚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赵景渊会这么说。

他以为赵景渊会否认,会辩解,会拍着胸脯说那是胡说八道。

但赵景渊说他无所谓。

这是最无法反驳的一句话。

“我父王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二十年前在北疆啃沙子的时候,在座有些人就跟着他了。”

赵景渊的目光,落在人群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卒身上。

“他要是真想当皇帝,十年前就该反了。那时候朝廷拿什么挡他?拿那群连马都不会骑的京营禁军?”

没人说话。但有些人的眼神松动了。

这话有道理。

十年前镇北军兵锋最盛的时候,赵承业手握数十万精锐,北拒鞑子,回头就能南下。

“他没反。他守了二十年。”

赵景渊继续道,“为什么?因为他姓赵,这天下也姓赵。他守的不是哪个皇帝的江山,是赵家的江山。”

赵景岚在后面冷笑出声:“说得好听。”

赵景渊没回头。

“好不好听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弯下腰,把地上那枚兵符捡了起来。

他把兵符上的血污在袖口上擦了擦,攥在手心里。

“父王把兵符交出来,不是给你造反用的。是让张怀远试你。”

他把兵符举起来,

“试完了。你没过关。”

赵景岚脸上的笑终于凝固了。

被试探这件事,比被打败更让人难堪。

你以为你在下棋,其实你是棋子。你以为你掀了桌子,其实桌子根本不是你的。

“至于六皇子的事——”

赵景渊把兵符擦了擦,揣进了怀里。

“二弟,你今晚当着几千号人的面说出来,用意我明白。但你想过没有,就算是真的,又怎样?”

赵景岚一怔。

“父王有几个儿子,那是父王的事。”

赵景渊笑道,“跟在场的弟兄们有什么关系?弟兄们吃的是镇北军的粮,拿的是镇北军的饷,守的是北疆的关。”

“谁当世子,谁坐王位,那是父王决定的事情。”

他环顾四周。

“但有一条——谁敢拿弟兄们的命去赌自己的前程,谁就是镇北军的敌人。”

这句话,砸得帐外那些兵卒心头一震。

赵景渊说完这话,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转回身,看着赵景岚。

“二弟,回去吧。”

语气又变回了那个温吞吞的大哥。

“父王说了,可以不追究。这话,我再替他说一遍。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路是你自己走的。”

赵景岚站在尸体堆里,满身是血,看着他这个大哥。

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不是因为赵景渊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其实漏洞不少,经不起细想。六皇子的事他避重就轻,四两拨千斤,根本没有正面否认。

让他觉得陌生的,是赵景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胜利者该有的快感。

有的只是一种很深的、看不见底的东西。

赵景岚在战场上摸爬了十几年,见过无数种眼神。

杀气的、怯懦的、疯狂的、绝望的。

但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赵承业。

他的父亲。

赵景岚浑身冰冷,他忽然笑了起来。

“大哥。”

“嗯?”

“装了这么多年,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