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带着文悦可，去了教育厅隔壁一条街的茶馆。
进到包间，有两个穿着职业正装，胸前别着国徽的女孩儿，早就等在了那里。
正是张晓雨和夏亦心。
“头儿，”两个女孩儿赶忙站了起来，满脸都是喜色。
陈小凡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并给文悦可做了介绍。
夏亦心笑着对张晓雨道，“咱们头儿走到哪里，都少不了美女陪伴。
到了下县，连秘书都是美女。”
张晓雨幽幽道：“嫂子都放心，你瞎操什么心？”
“我才不操心，”夏亦心脸一红，略显羞涩道：“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文悦可知道，这两位美女都是省纪委的干部，心里不禁肃然起敬。
虽然两人长相甜美可人，但恐怕各级领导见了他们，都会吓得腿肚子抽筋。
只不过想到对方，只不过是老板的前下属，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陈小凡道：“闲话少说，让你们约的人，约到了么？”
“约了，省教育厅副厅长王友德的秘书赵一鸣，”张晓雨道，“他去年有个案子，落到了我的手里。
我们有过接触。”
陈小凡心里清楚，像赵一鸣厅长秘书这种身份，要是落到张晓雨手里，那几乎是任由拿捏。
张晓雨没有法办他，说明是案子不大，手下留情了。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张晓雨喊了一声。
随即门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着张晓雨毕恭毕敬道：“张科长，您好。
夏科长也在呢？”
本来省直厅长的秘书，那是手握大权的二号首长。
就算下面市局的局长来了，在他面前也要陪着笑脸。
可是如今他在张晓雨面前，却是微微弯着腰，满脸都是谦恭之意。
“赵秘书，你好，”张晓雨淡淡地道，“给你介绍一下，我们两个的老领导，现任临海市金泉县代县长，陈小凡同志。”
“金泉县？”
赵一鸣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记忆。
最近这个县出了那么大的事，他耳朵已经听出了老茧子。
按照正常情况下，他是不敢见这个县的县长的。
但有张晓雨相邀，他却不敢推脱。
“赵秘书，你好，”陈小凡主动跟对方握了握手，然后将其让到座位上，然后开始闲聊。
只不过聊的全是不相关的事。
比如赵一鸣的孩子在哪上学、厅里最近在搞什么培训、某位老领导退休后去哪里钓鱼了。
赵一鸣被绕得云里雾里，感到晕头转向，只是疲于应付。
过了半个小时，陈小凡把一本薄薄的折页放在桌上，说道：“赵秘书，麻烦你帮我转交给王厅长。
不用他批，就看一眼。
看完扔了也行。”
那本折页的封面写着几个字：《校安工程警示教育基地（金泉）概念设计方案》。
赵一鸣拿起来，打开看了看。
第一页，是现场教学点的平面图和效果图。
第二页，是全省各地市，校安工程三年进度表对比。
第三页，只有一句话：“如果这个基地建成，省教育厅可以在每年全省教育工作会上，放一段十五分钟的视频。
从校舍危房到生命消逝，到反思重建，再到制度固化。
它告诉全省教育系统的每一个人，出一次事，就够了。”
折页最后落款没有写金泉县政府。
写的是：“全省中小学校舍安全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
折页下面，则是罹难小学生的遗物。
赵一鸣看到粘着血的作文，眼前升起一团薄雾。
他把折页收进了公文包，重重点头道：“我一定会呈报给王厅长。”
……
……
陈小凡做完这一切，便准备回金泉县等待。
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万一批不了，也实在没办法。
他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让岳父出面强压。
那就成了仗势欺人，不讲道理了。
他们正在回去的高速路上，突然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曲志刚打来的。
他接通之后，曲志刚开口便道：“陈县长，你那个三百五十万……我批不了。”
陈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早做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对方说出来，还是有些失望。
当初那栋破楼，在常委会上所有人都建议拆掉。
是他力排众议，想要另辟蹊径。
可现在一番折腾，还是难逃拆掉的命运，必定会引来翟季林的嘲笑，说自己瞎折腾，最终也没成功。
这时候，曲志刚突然在电话里道：“但厅里有个新情况。”
陈小凡眉毛一扬，看来这事儿还有转机。
曲志刚道：“王厅长刚才在党组会上发了言，说‘校安工程年年做，年年还有地方出事，说明我们的安全教育和风险意识抓得不够。
金泉那个警示教育基地的思路，值得探讨。”
陈小凡靠在墙上，嘴角慢慢扬起来。
看来自己给王副厅长送的东西，起到了效果。
曲志刚继续说：“今天下午，厅里会正式征求各处的意见。
你要是方便，下午带一个完善版的方案过来，当面跟王厅长汇报一次。
不用太久，二十分钟就行。
你准备一下。”
“好，我马上准备。”
陈小凡心中喜悦，拍了拍司机的肩头道：“从前面下高速掉头，再回京州。”
文悦可从副驾驶上回头问道：“老板，钱有戏？”
陈小凡坐在后座上，保持一个舒服的姿势，微笑道：“半只脚踩进门了。”
文悦可激动地挑起大拇指，兴奋道：“老板，您可真棒。
这事要是换了别人，恐怕连想都不敢想。
明明因为学校事故，为全省教育系统抹了黑，您竟然还想到问教育厅要钱？
也就您这种天才头脑能想得出来。”
陈小凡平静地道：“你将来也是要做领导的人。
将来在工作中要时刻记住，做任何事情，不要拘泥于固有思路。
而是应该主动跳出环境，然后大胆设想。”
文悦可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一本正经地道：“老板，我都记住了。
在您身边，真的能学到东西。”
汽车从高速路下去，调个头，又重新往省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