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我也是人，并不是什么妖怪。”
少年的声音清朗干净，在暮色渐浓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真真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褪去，反而将手中的长弓握得更紧了，弓弦绷出危险的弧度。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双杏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刚才还是一只小白猫的少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的声音冷硬，却掩盖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毕竟，任谁看到刚才还抱在怀里亲亲抱抱蹭蹭的小猫咪，眨眼间就变成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也会被吓一跳吧？
她可不信电视小说里说的那些狐狸报恩的鬼话。
在她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
李真真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抱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在怀里又亲又蹭，还说什么“让妈妈亲亲”“妈妈给你买猫罐罐”……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愤得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人物理消灭。
少年听着那弓箭紧绷的“嘎吱”声，嘴角微微抽了抽。
“我还没告你非礼呢，你这么激动干嘛？”
他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姿态慵懒，“再说了，我又不是故意不说的。”
他无视了李真真依然指着自己的弓箭，那双瞳孔在暮色中似乎还闪烁着幽微的光：“我和你一样，也是神明代理人。我刚才之所以过来，是因为听到你提到了‘集训营’。”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继续道：“我怀疑你也是这次新兵集训的新兵，所以过来看看。谁曾想……还没等我确定你的身份呢，一时大意，就被你给抓住了。”
李真真脸色僵了僵。
显然，她也想到了自己刚才那番操作——用神墟诱拐一只“小猫”回家。当时她还美滋滋地觉得自己赚大了，谁能想到……
但很快，她眼中的警惕又浓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我也是神明代理人？”
她眯起眼睛，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难道这就是陈叔和自己说过的——那个曾经在沧南猖獗一时，专门诱骗小孩子加入的古神教会？
他们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
那为什么又出来活动了？而且还跨越千里，直接来到首都行骗？
胆子可真不小。
不过——要是她能把他抓回去，会不会直接获得一枚勋章啊？
李真真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眼神里闪过几分跃跃欲试。
少年看着她脸上那兴奋神色，重新靠回墙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能感觉得到，咱俩境界差不多。如果不是同为神明代理人，你怎么可能迷惑得到我？还让我……”
他顿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还让我……变成那副样子。”
一想到自己刚才变成猫时，在这个女孩怀里撒娇卖萌，还发出那种丢死人的“呼噜呼噜”声的样子，他就想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李真真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她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尴尬，又从尴尬变成心虚，手中的弓箭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偏。
“哈哈……这……这……这也不怪我吧？”
她干笑两声，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不过就是想养一只小猫，又有什么错？”
话音刚落，少年忽然站直身体，朝她走近了几步。
李真真吓了一跳，立马将弓箭重新对准他，声音都尖了几分：“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少年的脚步微微一顿，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朝她走来，步伐平稳，气息不乱，仿佛抵在胸口的不是一支能射出去的箭，而是一根羽毛。
“我叫方沫，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李真真警惕地盯着他，弓箭拉得更满了。
方沫倒也不介意，目光落在她箭尖那颗鲜红的爱心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爱神丘比特的代理人。”
李真真抿了抿唇，并不答话。
方沫继续向前。
“你别过来！”李真真的声音紧绷，“我真的放箭了！”
方沫仿佛没听见她凶巴巴的语气，径直走到她面前，然后在李真真瞪大的眼睛中，将自己的胸膛顶到了那只爱心羽箭的箭尖上。
他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鲜红爱心，淡淡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支箭的能力……是能让我爱上你？”
李真真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方沫抬起眼，深邃的瞳孔直直望进她的眼底，“是想让我爱上你吗？”
李真真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手一抖，箭矢差点脱手而出。
感受到箭尾那股即将射出的力道，她惊慌失措地连忙抓住箭矢尾部，手忙脚乱地将其收回，藏在身后。
“你胡说什么？！”
李真真觉得自己的脸烧都快能煎鸡蛋了。
虽然她如今的能力确实是让别人爱上自己没错，但被方沫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顶着自己的箭问“你想让我爱上你吗”——
为什么感觉这么羞耻啊！
她承认自己是想养一只小猫没错，但没想养一个……一个……
“你究竟想干嘛？”她恼羞成怒，声音都变了调。
方沫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耳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他很快收敛了那点促狭，神色正经起来。
“我想向你打听两个人。”他说，语气认真，“他们也是神明代理人。”
李真真微微皱眉：“谁？”
既然来上京找神明代理人——难道说，是来找陈叔他们的？
方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林七夜和南流景。”
李真真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找他们干嘛？”
方沫眼神一亮：“你果然知道。”
李真真眼神闪了闪，不着痕迹地将手伸进衣兜，握住了兜里的手机。
“那你先告诉我，你找他们干嘛？”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或许……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反正自己偷听到陈叔他们今晚要邀请夜幕小队去006小队聚餐。要是这个方沫敢骗自己，那也能第一时间通知夜幕小队——让那群大佬们来收拾他。
方沫看着她的动作，眼神微动。
他没有错过她伸进衣兜的那只手，也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但他并不在意。
暮色渐浓，晚风从巷口灌入，卷起几片落叶在他们之间盘旋。
方沫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会告诉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