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那悬于半空的‘太阳’是她眼花了,可是身体真真切切传来的暖意却不是做假的。
周瑾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沉疴旧疾似乎都好了许多,那股一直潜藏于体内的阴冷都消失了,手脚难得泛起了淡淡的暖意。
她看向那个被神明面具挡住了全脸的纤瘦身影,眼底尽是骇然。
马车缓缓的停在了宫门前,车顶上的两道身影也收住了动作,一直悬于她们头顶的‘太阳’也慢慢的落了下来,被一只手接住。
然后还不待众人看清那‘太阳’到底是什么东西,便见那手微一翻转,‘太阳’瞬间便消失无踪。
照射整个京都的金色霞光也瞬间收敛,只余下久久无法回神的百姓们还虔诚的跪在地上。
永德帝看到‘太阳’消失,呼吸急促了一下,下意识就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卫公公看到永德帝身体弯下去,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拉住了永德帝的胳膊,生怕他从城楼上栽下去。
永德帝被这一扯,这才回神,他余光扫了一眼立在两旁的众朝臣,努力忍住了想要开口质问许星离的冲动。
但他的眼里已经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了贪婪之色,看向许星离的目光满是热切与算计。
不过许星离此刻还戴着那威严的神明面具,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顺着感觉仰头往上看了过去。
和那暴突的神明之眼接触的瞬间,永德帝只感觉心脏一缩,心底没来由升起一股恐惧感。
只是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下方许星离已经摘下了脸上的面具,然后和周彦一起,朝着永德帝和太后躬身行礼。
永德帝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掌心,这才没有失态。
旁边太后看向了他,他朝着太后点了点头。
等太后转头让许星离和周彦免礼的时候,永德帝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松了松。
一阵微风吹过,永德帝感觉自己的身体传来一丝凉意,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冷汗居然打湿了内杉,此刻内杉黏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十分的不适。
旁边搀扶着永德帝的卫公公眼眸低垂,掩去了眼里那一丝惊惧。
周瑾看向自己的父皇,又看了看下方正在下马车的许星离和周彦,眼里浮现几分若有所思。
许星离和周彦被宫人迎进了宫门,马车上留下的小宝则是被周彦让人送去了太后宫里。
既然小宝已经恢复了神志,那么周彦就不会再将小宝藏在府里,小宝是皇孙,就该得到皇孙该有的一切。
只不过两人还要去永德帝的面前述职,所以不能立刻将小宝带去永德帝的面前,便只能先送到太后那里了。
回到了金銮殿上,依旧是朝臣们分立两侧,不过上首却没有永德帝的身影,永德帝先去洗漱更衣了。
周彦看到周瑾,神情十分的激动,他带着许星离来到周瑾的面前,看着周瑾那张略显风霜的脸,眼眶竟一下子红了:“长姐……”
周瑾也是鼻间一酸,不过她的定力显然比周彦强,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周彦的肩膀,笑道:“你都多大了?还做出这副样子?”
周彦深吸了一口气,将眼里的热意憋了回去,然后他看着周瑾,问道:“长姐,你这几年……可好?”
“挺好的,我很自在!”周瑾认真的说道。
周彦仔细的打量着周瑾的神色,见她不似说谎的样子,他点点头。
然后周彦想到了身旁的许星离,连忙和周瑾介绍道:“长姐,这是阿离……”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是我心悦之人。”
许星离含笑朝着周瑾福了福身:“见过大公主殿下。”
行完礼之后,许星离目光在周瑾的面上转了一圈,旋即眼里便多了一丝恍然之色。
周瑾听到周彦后面的那一句,愣了一下,随即她便露出了几声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好好!”
她朝着周彦的肩膀捶了一下,打趣道:“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星离丫头很好!”
被周瑾叫丫头,许星离怔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貌似,这位大公主也没比她大很多吧?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周彦微微垂首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几分赧然:“长姐别取笑我了。”
三人凑在一起说话,四周的那些大臣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许星离的身上。
许星离知道她今日给这些人的震撼太大了,所以被人打量也是难免的,她只当自己一点没有察觉,神情自若的和周瑾说话。
有周瑾和周彦在身边,其他人也不敢到许星离面前来搭话。
忽然有一个小太监跑到许星离三人面前,行礼之后便小声的对许星离说道:
“国师大人,皇上召见!”
周彦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周瑾也是皱了皱眉,她看向那小太监问道:“父皇召国师有何事?”
小太监被周瑾凌厉的目光看得身子一抖,他连忙回道:“回禀公主殿下,奴才只是奉命来请国师,其他的事情,奴才也不得而知啊!”
这事确实是为难小太监了,永德帝想做什么,他又如何得知。
永德帝找自己许星离早有准备,她只是没想到,永德帝竟然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了,如此的急迫。
看来,他是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无妨,我跟他走一趟吧。”许星离朝周瑾和周瑾点点头,然后便示意小太监在前面带路。
“本帅也去看看!”
“本王也去!”
周彦和周瑾竟同时开口。
小太监有些为难的看向周彦和周瑾:“皇上只召见了国师大人一人。”
“带路便是,父皇那里本帅一力承担!”周瑾目露警告的看了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不敢再说话了,战场上杀回来的大公主殿下身上气势是真的吓人,他只能垂首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路。
三人一离开,留在殿中的众人便悄悄议论起来,不知道三人这个时候离开是因为什么。
他们离得远,刚刚并没有听到几人的谈话,只能猜测是不是永德帝或者太后要私下见几人。
毕竟能让小太监在金銮殿上来传话的,也没有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