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次用力抵抗的命运】
题记:她一次次拼尽全力去抵抗病魔,可她真的很累,身心备受摧残,她也会想要用死亡来结束痛苦,却又舍不得。
她像是挂在他身上的珍宝,他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只是总做不到她的需要。
少女容易胡思乱想,只要情绪稳定下来,她又会责怪自己,
她觉得他连洗澡五分钟也要被她挑刺,非要带着她去,还要抱着,简直是为难人。
少年根本不认同她的话,她怎么可能是她口中的娇纵任性,她明明是受的委屈太多,只是黏人一点,他高兴都来不及,
少年心疼少女,生病连发泄也觉得有错,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依赖他,怎么也不能宽容自己,
但在少年这里,他觉得她不需要对自己宽容,宽容是真的有一点越界,
可她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应该理所当然,她就应该改变她的错误想法,想要什么就要朝他要。
而且,她不是朝他要,而是她就应该得到,他一直都这么认为,也是这样做的,
他生怕需要她自己开口,他都会提前预知,好让她立马就得到,不能错过享受的最佳时机。
“我想快点,”少女再次拒绝:“你快点,好吗?明轻,”
少女的催促让少年回神,同时也很心焦,她到底在怕什么,恐慌成这个样子,听着她的声音都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吓人的地方。
这里好像是一个噩梦,她为什么怕,她到底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是难以知道的,他不可以问她,除非她自己能够说出来。
“好,”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少年也只好应她:“别硬撑着,不舒服就喊我,我很快,”
少年快速收拾,尽可能加快速度,让她少受一点难受。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嗯,我可以,不用担心我,”
少年长长地叹息一声,拿起手机,打开蓝牙音箱,循环播放起《梦中的婚礼》,转身迅速将行李收起来。
少女听着纯音乐的循环,眼皮一点点变重,身子也逐渐变重,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窝着,渐渐睡去。
少女这一睡,就是几个小时,少年也能安心一些,这样,她就不会在车上情绪崩溃。
少女静静地睡着,整个人缩在少年怀里,她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表现,不会像平时那般梦呓、惊颤、哭泣之类的。
这样的安静,少年的心就更慌了,她明明情绪很不好,但这么静悄悄,一定会有大问题。
少年的心被揪着,又怕又慌,他不知道会有什么等着他们,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少年太怕她的病,她发病时要么狂风骤雨,要么了无生机。
但相比毫无生机,他宁愿她能够尽情发泄出来,因为她打他骂他咬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而情绪低落时,她就会一点力气都没有,还会持续很久。
她每天都过得像机器人,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好像是个植物人,没有任何回应。
若是轻一点,就是整个人没有精神,说话做事都会慢半拍,注意力涣散,容易失神,整体变得迟钝。
这个会持续更久的时间,她像是没电了,需要很久的能量恢复。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少年急忙安慰她:“阿因,我在,别怕,马上就到家了,别怕………”
少年吻了吻少女的秀发,她最近头发长得很快,可她情绪很差,食欲也不佳,太反常了。
少女动了动,眼睛睁开,微微起身,用脸蹭了蹭少年的脖颈。
“明轻,”少女的声音倦懒,唤了一声,少年轻应一声:“阿因,我在,还受得住吗?会不会太累?”
少女往四周扫视一眼,很精致漂亮的绿色装潢,看得出是在车上,但没有看到司机。
“这是在车上吗?”少女惊奇地问道,少年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软语:“是,这是商务车,空间大一些,没那么压抑,”
少女睁着懵懵的大眼睛看着他,他的心被轻轻击中,悄然融化。
“司机在前面,”少年温声解释:“有挡板,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声音,你什么都不用控制,”
少女心想,这是你想要给我的吗?可我有你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
少女终究没有说出口,这种话会让少年难受,她内心也想要的,她过过很苦很苦的日子,也想要轻松一点。
少女不知道这样对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因为她的舒适,让他那么辛苦,会不会太累?
“又在胡思乱想了,”少年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软声解释:“所有的好不只是给你一个人的,是我也想要舒适,”
少年心里确实什么都想要给她,也是因为她才会做这些,但他不想让她内疚,他爱她,做什么都愿意,
无论是否辛苦,他都觉得开心,他看到她受苦才是心痛的。
少女喜笑颜开:“那我们一起努力,想要的我们都会有,但别忘了,我想要的只有你,”
少年饱含深情地摸了摸少女的头,给她捋了捋头发,整理好裙摆。
少女很平稳,一路上像个欢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地分享着她的喜悦。
他们从绿水青山聊到生活日常,连人生哲学也讨论一下,倒是很融洽。
回到乐悠小筑时,天已经完全黑尽,少年抱着已经睡着的少女往楼上而去。
少女蜷缩着,身子还时不时惊颤一下,明显很恐慌,少年知道,那场硬仗还没有来。
若不是少女心里害怕,非要马上回家,他不会让她天黑还在外面奔波。
少女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天一黑,就必须在家里,还要把灯开着,灯火通明的房间,她才觉得没那么惧怕。
往常,少年陪着她就挺好的,她不会怕,可今天很反常,她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情绪很稳定,简直让人心慌意乱。
少年正在洗澡时,少女陡然冲了进来,死死抱住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抱着,抱得很紧,连他冷白的皮肤也被她勒红。
少年软声软气地哄她:“阿因,地上凉,我们先出去,”
少女像是听不见,少年心忧不已,怕是犯病了,才会这样不理会他,
她不肯放开,他怕弄疼她,没法让她松开,也没法将她抱起来,就只能移步到躺椅旁坐下,以此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然后给她擦干头发,但她还是不肯放开,湿漉漉的衣服没法换掉。
“阿因,”少年声音轻柔:“先把衣服换下来,湿着穿会生病的,”
少女不闻不问,始终紧紧抱着他的腰,就是不愿意松手,
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把她的外套脱掉,抱着她来到客厅,打开电烤炉给她烘一烘。
少女还想再抱一下少年,因她抱着他,他抱她也费劲,她心里好累,就是想要这样抱着她。
少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很难受,
过往说想死都是想活,其实她从未认真想过死亡,
她是惧怕死亡的,在她眼里,死亡意味着黑暗和虚无,一切都会结束,
她是唯物主义者,不信还有来世这种说法,要死要活只是在求关爱,不是真的想死。
她对自己是苛刻,若是她有自杀的想法,她会看不起自己,
她没觉得自杀的人有什么问题,只觉得自己要是这样,那就是懦弱,
今天,她认真想过死亡,是第一次正视死亡,思考死亡的意义,
但她很清楚,她想要结束的是痛苦,不是想要去死,
她想要活着,很想活,所以才会考虑很多,然后就在这里问题里困死,更加痛苦。
她深知,痛苦不是靠死亡可以解决,若是没有死透,会更加绝望,
少女是恐惧死亡的,她内心很想活着,她有很多事情想做,很多地方想去,很多美食想吃,很多美景想看,
她还有梦想没有实现,还有南月南淮,他们该怎么办,还有少年,他怎么受得住,她放不下的太多了。
每当痛苦煎熬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好痛,痛到想要死亡来结束,哪怕她觉得那是怯弱的胆小鬼,她还是想要结束痛苦,
痛真的很痛,痛得四肢百骸都痛透,每一根神经都备受折磨,她好想一了百了,却又舍不得,
她舍不得这么美好的世界,这么可爱的弟弟妹妹,这么友好的朋友,还有这么美好的少年。
还有,她觉得她不该去死,生命有很多意义,她都想要活着,那些没走过的路,都在让她不想走。
还有就是,她其实挺怕疼的,她下不去手,她想过很多死亡方式,发现,她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死亡。
她只是想要结束痛苦,不是生命。
此刻,她在想,那些自杀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去面对死亡,连死亡都能面对,为何活不下去?
少女想不通,她没有走过那条路,自然不懂选择那条路的人的想法。
她想,一定是没有一点希望,什么都能舍下,也痛苦到无法解决,
少女想要解决痛苦,当病痛来临时,她没法解决,但少年可以给她勇气,让她熬过去。
“阿因,你要是累了,就走吧,”少年哽咽道:“我会好好活着,你不用挂念我,小月小淮我也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
少女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塌了,她又让他痛苦了,她不该这样折磨他,她那么痛,他肯定更痛。
“骗子………”少女崩溃了,双手用力地捶打他的胸口,哭着喊:“你个大骗子,骗子………”
少女又哭又闹,对少年又啃又咬,一边打他一边骂他,每一个哭喊都撕心裂肺,她在恨自己,为何要这样对他。
明明最讨厌这种,可她也会因为他的爱而去欺负他,他爱护她,她却肆无忌惮,
少女讨厌这样的自己,憎恨自己对少年的伤害,她在用他的爱去欺负他,她不该如此。
“阿因,”少年喉咙发疼:“打我吧,咬我吧,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我就在这里,别怕,会好的………”
少年束手无策,她要是安安静静的,他反倒是害怕,发泄出来就会好起来,至少会好受一点。
“明轻,对不起,”少女扑进他怀里,哭哭啼啼地说道:“对不起,我不想欺负你,是不是很疼?”
少女饱含疼惜的泪目看得少年心疼难耐,她不肯放过自己,怎么样都要苛责自己,
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让她愿意对他发泄自己的难受,可她还是会愧疚,每一次都很痛苦,
少女不知道该怎么办,痛苦太清晰了,痛苦不能解决,她就会一直困着,然后一直伤害他。
再乐观的人也熬不过长期且没有盼头的困境,它把他少女牢牢困住,让她一想到就会崩溃,
要不是放不下弟弟妹妹,心里还想着少年的好,也担忧他们,她真的很难坚持下去。
她不是这段时间才病的,她已经病了很多年,也抵抗了很多年,只是现在才爆发,是受不住了,精神承受不住,就会从身体上表现出来。
少女痛了很多年,她习惯了,还认为痛过就好了,将身体告诉她的异常忽视。
少女也是现在才发现,她和云兮她们有同样的想法,认为痛是正常的,将痛看成一种习惯。
直到少年重视她的不舒服,她才明白,她竟然对自己那么差劲,
她听过很多关于要爱自己的言论,却突然察觉,她居然不知道怎么去爱自己,
爱自己首先就是要爱自己的身体,接纳身体那些看起来不好看却健康的地方,能在身体不舒服时及时去治疗,
而不是让它痛着,直到身体承受不住直接撂挑子的时候。
每当少女看到云兮的病痛、想要带她去医院看看时,都会被她拒绝,
云兮怕花钱,怕麻烦,也怕病痛,那惧怕太恐惧,她宁愿忍受剧痛。
少女没法强迫云兮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有等她的身体彻底不干、她没法拒绝时带她去医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