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的目光也随着这句话不约而同落在华妃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期盼。
她们好久没有在请安时,见到华妃与皇后对上。
华妃刚坐下不久,听到皇后那个老妇的话,脸上立马换上不耐烦的神色。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桌上摆放的果盘,脑中就想起有人前不久跟她说皇后的殿内从不点任何香,只有鲜果的香味。
“嗯。”
一想到这时,华妃没有站起身来,也没有抬头看向皇后,拨弄自己的发簪,随意开口。
皇后那个老妇肯定知道欢宜香的秘密,否则怎么这些年全都用新鲜水果来替代香料。
华妃不由觉得这些年像跳梁小丑似的,在皇后面前炫耀许久独一份的欢宜香。
虽然皇帝她目前对付不了,但皇后嘛……
众嫔妃看向华妃的目光多多少少都带着震惊,这还是第一次华妃完全不给皇后的面子。
皇后的脸色顿时僵住,眼里闪过几分怨恨,幸好身边有宫女扶着,才堪堪维持所谓皇后的尊严。
“咳咳,既然如此,那本宫就放心多了。”
她重新扬起假笑,不断洗脑自己要惹下去,脸上才重新堆积假笑,自顾自说着场面话。
可能是刚才华妃太过于嚣张,皇后以及众嫔妃都忘记还有请安一事,坐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华妃没有理会这些,整个人漫不经心靠在椅背上,想着事情。
她知道待会肯定不会那么安静,皇后那个老妇人绝不会错过今天的机会。
而且,甄嬛也不是善茬。
华妃感受到来着一道极其不能忽视的目光,微微抬起头一看,与下面坐着的甄嬛对上眼。
对方眼里充满好奇与哀怨。
华妃脑子不傻后,自然没有错过对方眼里情绪的变化。
她回想梦里的一切,尽管梦里发生的事情经过时间的洗涤,变得有些模糊。
但华妃肯定,此时的甄嬛应该是小心谨慎,不敢与自己硬碰硬,更别提会露出哀怨的神色。
花了快半盏茶的功夫,她才想到好像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会让甄嬛有这一变化。
“哎啊,怎么莞嫔脸色瞧着那么苍白啊,是身子有什么问题还是?”
齐妃接受到上头皇后的眼神暗示,眨眨眼朝着斜下方的甄嬛,故作关心道。
她虽然有些笨笨,但昨天被皇后紧急提点几句后,也照葫芦画瓢学了几句精髓。
“谢齐妃娘娘关心,最近天气忽冷忽热,一时没注意到。”
甄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快速调整好神情,搪塞几句回去,没有接招。
她说完之后就低头,心里却想着昨天皇帝没有来碎玉轩陪她,对华妃有了几分怨恨。
不过虽然她对华妃不满,但下意识趋利避害,并不打算与对方硬碰上。
最近甄嬛与皇帝谈天说地,聊诗词歌赋,感情也跟着急速升温。
皇帝又一味独宠她,加上嚣张跋扈的华妃生病,她在后宫算得顺风顺水,欲望也就大了起来。
“好了,最近温宜公主养在华妃名下,襄嫔今日也升位份,可谓算得上双喜临门了。”
皇后瞧见齐妃发挥正常,甄嬛却不接招时,心里梗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随后接过话茬,温婉笑着开口。
她就不信了,华妃也没接招。
华妃听完之后十分平静,倒是坐在不远处的襄嫔,也就是曹琴默快速站起身来。
“皇后娘娘,温宜能养在华妃膝下,是臣妾莫大的福气。
至于臣妾的位份能晋升,也是皇上念着臣妾在潜邸时熬资历,旁的万万不敢想。”
她说的战战兢兢,边说边瞧板着个脸的华妃,脸上全是慌乱之情。
说完之后,便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帕子,一副不敢随意喘气的模样。
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襄嫔说话前与华妃对视一眼。
华妃的脸色随着襄嫔逐渐阴沉,肉眼可见那种心情不好。
皇后脸上的假笑变得真许多,看来华妃眼里依旧是不容沙子的存在。
襄嫔的位份变化,以及温宜的归属,如今瞧着对她没什么不利的地方。
“本宫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一步。”
华妃目中无人站起身来,朝着空地说一声后,便迈着嚣张的步伐离开景仁宫。
这次皇后没有说什么,嘴角依旧噙着笑,能心平气静看着华妃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罢了罢了,虽然今日不能让甄嬛与华妃对上,起码让华妃不痛快了。
于是,她随意说了几句后,便让宣布今日请安到此结束
阴沉个脸离开的华妃倒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与曹琴默演一出戏而已。
她得在后宫维持人设,不能做那些“改邪归正”之事。
到了御花园后,华妃远远就瞧见不远处的小亭子里那一抹碧色的身影。
“嫔妾见过华妃娘娘。”
安陵容小心翼翼上前几步,恭敬朝华妃行一礼,语气里满是颤抖。
身后跟着的宝鹃,在瞧见来人是华妃后,小腿忍不住哆嗦几下,也跟着行礼。
“安答应,真的好生雅兴,在御花园赏起花来。”
华妃的目光从安陵容略过,最后落在后头的宫女神色,慵懒开口。
“嫔妾……”
安陵容抬着头,与华妃对视一眼后,便猛的低下头来,磕磕绊绊为自己解释,但始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罢了,本宫最近无聊,听说安答应会唱些小曲,待会随本宫回翊坤宫,让本宫解解乏。”
华妃收回视线后,目视前方,用着高高在上的口吻朝着安陵容下命令。
宝鹃眼珠子转了转,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景仁宫报一下信。
翊坤宫主殿内,只有华妃与安陵容两人,其他伺候的人被打发出去。
“娘娘,嫔妾的母亲如何。”
安陵容绷紧身子,环顾一圈后,将声音放极轻,带着几分迫切。
“安答应,你的母亲眼疾已经治好,本宫也派人在安府旁边守着,你父亲不会有什么动作。”
华妃坐下后,先是喝一口茶,再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看着安陵容开口。
“对了,你身边的宝鹃不能留,是皇后的棋子。”
她看到对方脸上露出放松神情后,才若有所思补充道。
……
不久后,后宫的嫔妃都听说了延禧宫的安答应撞到华妃的面前,被人带去翊坤宫好一顿磋磨。
不仅让其整天去翊坤宫唱曲,还赐了一位婢女。
啧啧,华妃的手段依旧那么明显。
嫔妃们在心里感慨,但没有多说什么,甚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隔天,华妃带着颂芝等人大摇大摆去了一趟延庆殿。
“咳咳,华妃怎么来本宫这。”
端妃先是咳几声后,见到华妃身后乌泱泱一片的人,故作镇定开口。
“本宫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挑日子不成。”
华妃看着昔日的所谓的好姐妹,嘴角露出讽刺的笑意,冷冷开口。
之前她尽管再恨端妃,但看在皇帝的脸面上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
如今她不在乎皇帝,自然要报小产之仇。
“来人啊,给本宫砸,有什么砸什么。”
华妃说完之后,不等端妃作何反应,快步上前扇了对方几巴掌。
皇帝听闻此事后,借着批改奏折的借口没有踏足后宫半步。
他心虚,毕竟小产一事是他一手策划,加上如今要需要年家的助力,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华妃在后宫随心所欲,不是“磋磨”安陵容,便是“磋磨”襄嫔,偶尔罚罚顶撞自己的甄嬛与沈眉庄。
前者是假的,后者是真的。
至于安陵容因为余莺儿一事本身对甄嬛与沈眉庄有了芥蒂,加上安母被华妃治好眼疾,根本不敢开口为甄嬛与沈眉庄说些好话。
西北传来战胜的消息时,襄嫔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哦,延庆殿的端妃不知什么缘故,前些日子昏昏欲睡,不省人事,最后变得如三岁痴儿般。
皇帝为了掩盖后宫异样,随意找了借口将端妃挪去冷宫。
不出三日,端妃就病逝。
“世兰,还是你这好。”
年羹尧即将回京时,皇帝屁颠屁颠又跑来翊坤宫,来当赘婿了。
华妃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系那绣着荷花的香囊,嘴角缓缓上扬,态度比之前热情许多。
当晚,皇帝依旧没有留下来,而是转头去了景阳宫。
最近安陵容风头正盛,不仅晋为贵人位,还搬去空闲的景阳宫。
年羹尧回京后,将性子收敛许多,恭恭敬敬待在年府,没有继续做出格之事。
曹琴默在华妃的庇护下,生下一位皇子,皇帝脸色变了变,最后发话让六皇子放在其名下养着。
期间,甄嬛也怀孕但是还是莫名其妙小产,甚至还嚷嚷是华妃害得。
华妃可不惯着,去了一趟碎玉轩发泄一通后,就跑到养心殿诉苦。
皇帝不知是不是最近熬夜批改奏折,还是什么缘故,整个人脸色不济,眉眼浮现几分郁色。
皇帝听到华妃嘴里叭叭个不停,脑子直嗡嗡,耐着性子说些好话,才将华妃哄走。
毕竟他心里知道华妃爱他到骨子里,虽然嫉妒嫔妃受宠,但不会对有孕嫔妃做什么。
秋天时,皇帝歇在碎玉轩时,突然在床上抽风,半个身子瘫软。
寿康宫的太后发话,将甄嬛被打入冷宫,求饶的沈眉庄也一并送入冷宫。
一时间,后宫各方蠢蠢欲动,甚至连皇陵那边都有动静。
一年后,皇帝彻底咽气,年羹尧凭借西北的军队,占据上风,在新皇也就是四阿哥登基时,退居下来。
六皇子被封为瑞王,温宜公主也获得一道圣旨,能留在京城,不必嫁去蒙古作联姻。
至于华妃,没有跟着众多嫔妃去行宫养老,而是被年家接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