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这么多年的揣摩人心让她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明白自己不能继续说下去。
她忍不住又往华妃瞄了几眼，原本挺着直直的背又弯了好几度，手紧紧攥着帕子不放。
华妃脸色十分不好，眸子里的不满快要滴出来，用着失望的目光打量曹贵人几下。
“碎玉轩？”
她朱唇轻吐这三个字，头一次没有立马发怒，甚至语气像极皇帝琢磨不透的口吻。
华妃实在没有想到曹贵人口中的好法子是这个，她意外的同时还有几分失落。
她还以为曹贵人看出什么，肯为自己想几个对付皇帝的法子。
不过碎玉轩也行。
她虽然已经不再将皇帝当成香饽饽来看待，也无心与嫔妃争宠。
可她对后宫嫔妃，特别是甄嬛依旧看不惯。
华妃想起梦里甄嬛对自己道出欢宜香的秘密，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含泪而死。
因此她依旧讨厌甄嬛，跟讨厌延庆殿的端妃那个贱人一样。
华妃敢爱敢恨，性子鲜明，可她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也做不了好人。
从前因为皇帝的关系厌恶后宫嫔妃，如今虽然这层原因不在，也不想与那些嫔妃和和睦睦。
不说自己愿不愿意与昔日额仇人相处，她也明白皇帝也绝不允许自己与其他嫔妃关系好。
华妃现在宫里能利用的只有曹贵人与丽嫔这两人，若是接触其他人皇帝肯定会起疑心。
“是……”
曹贵人见华妃语气有些听不出来，心里忐忑不安，低着头闷声道。
她不知道华妃此刻想什么，但十分清楚自己说的法子让对方不满意。
曹贵人听着偏殿隐隐约约传来婴儿的笑声后，眼睛一闭，在脑中快速想应对的法子。
“若娘娘觉得这个法子有些过于繁琐，嫔妾还有一法子……”
“罢了。”
华妃此刻没有多急切要给甄嬛一个颜色瞧瞧，她现在就想着接下来怎么应付皇帝。
“本宫这次先不打算对付碎玉轩的莞嫔。”
她看着神色慌张的曹贵人，看着对方抓不住她的重点后，决定点拨几下。
不过她多年的习惯也做不到将一切都告知给对方，只能提示到这个地步。
“皇上对本宫十分宠爱，自潜邸时本宫意外小产后，皇上特意命人制作欢宜香，说是此香与本宫极配。
欢宜香味道浓郁，经久不散，本宫十分欢喜，皇上也时常同本宫提欢宜香库房多的是，不必省的点。
本宫的哥哥如今被封为大将军，还在西北杀敌，捷报频传。
对了，哥哥每年都要往皇宫进贡许多西北特有的东西。
既然曹贵人将温宜公主抱来翊坤宫，那本宫让颂芝从库房挑些小玩意，当做本宫给温宜的见面礼。”
华妃本就不擅长说话藏几分，能说成这样已经尽她最大的努力。
她相信曹贵人能听懂她的暗示。
至于曹贵人知道后会不会供出自己，她完全不放在心上。
华妃知道曹贵人不会，也不敢。
因为她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对方极看重温宜。
曹贵人听到华妃说不对付甄嬛时，眼里露出几分迷茫，心里却挨个分析华妃要对付谁。
还没有等她分析出所以然时，就听到华妃说起一大段关于欢宜香的事情。
虽然她对这些话早已听出茧子，但还是认真听完了对方说的话，并记在心里。
‘华妃是向自己炫耀皇上的恩宠？’
曹贵人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但她瞥了华妃一眼，见对方神色平静，没有昔日得意洋洋时，心里升起几分不对劲。
直到华妃说要给温宜见面礼时，才将这些不对劲压了下去。
“……这…嫔妾替温宜谢过娘娘。”
曹贵人站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激动的神色，朝着华妃恭敬行一礼道。
“本宫今日乏了，就不多留曹贵人了。”
华妃说完之后一阵困意袭来，她想着要说的话都说完，就朝对方挥几下手，慵懒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