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哭着不顾地上的碎片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皮不断蠕动，无声开口。
“爱我？呵，都是鬼话，都是骗子。”
颂芝呆愣片刻后便立马奔向主子，神色惊慌，边跑边喊外头的宫女进来收拾。
“滚，都给本宫滚，谁都不许进来。”
华妃听到颂芝那惊呼的叫声后，眼神聚焦不少，看了看地上的狼藉，看了看了自己的双手。
于是她用尽力气朝着外头喊去，嗓音虽然比平日小，但在寂静的翊坤宫依旧能听得见。
很快，外头那串着急忙慌的脚步渐渐小了许多，甚至还习惯性将翊坤宫主殿的大门关上。
华妃听到吱呀一声后，咧着嘴连连冷笑几下，地上却多了一团水渍。
她恨皇帝，她怨皇帝。
同时也恨自己，也怨自己。
她非常像梦里的自己那样，有无尽的勇气去质问皇帝，去相信皇帝。
可惜她不能。
是的，她昨晚做梦了，还是一场非常真实的噩梦。
梦里她从宠冠六宫的华妃一点点变成失去帝心的华妃，甚至变成年答应。
不仅如此，她远在西北的哥哥也被皇帝处死，年家死的死残的残，没有昔日风光。
华妃起初只是以为是一场噩梦，并没有当真，反而觉得是白天知道甄嬛这个贱人抢了自己的宠爱才做这种梦境。
甚至后面自己在冷宫时，甄嬛跑来对着自己说欢宜香的秘密，也不相信。
华妃一心认为是甄嬛嫉妒她拥有后宫殊荣的欢宜香，才挑破她与皇帝之间的感情。
直到她后面又梦到在潜邸时期的事情，小产，欢宜香，甚至皇帝与太后两人的对话，她都梦到过。
就这样，华妃醒来便精神不济，让颂芝将欢宜香通通熄灭。
谁知欢宜香害她不能有孕的同时，却时时刻刻为她续命。
她的身子她最清楚。
每月的癸水不仅来的凶猛，还会要自己半条命，闻欢宜香才缓解一二。
每每小腹疼痛剧烈时，究竟是她的癸水还是未成型的胎儿悄无声息没了。
她不得知，也不敢去想。
华妃多么想肆无忌惮跑去质问皇帝，为什么害她小产，为什么欢宜香里含有麝香，为什么偏偏是西北特有的当门子。
可她不能，还要小心翼翼伪装自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华妃十分唾弃此刻懦弱无能的自己，连发泄心中不满都要借助嫉妒嫔妃侍寝这种的名号。
“颂芝，本宫是不是太无用了，仇人在自己面前却不能为死去的孩儿报仇。”
她看着一直跪在地上陪着自己的颂芝，轻声开口，连嗓音嘶哑都没有注意到。
“娘娘，不是的，不是的，是奴婢无用，帮不上娘娘的忙。”
颂芝虽然知道欢宜香的秘密，但她没有将小产一事联系到皇帝那头，泪眼婆娑道。
“颂芝，陪在本宫身边苦了你。”
华妃看着泪流不止的颂芝，突然想到梦里的颂芝对自己多么忠心，还一直陪着自己，心里酸涩不已。
颂芝听到自家主子说出这种话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滴答滴答往地上砸，边哭边摇头。
不苦，奴婢一点都不苦。
“都是本宫的错，害了你，也害了哥哥与年家。”
华妃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极轻，断断续续的，眼睛也慢慢合上，睡意袭来。
颂芝与刚赶回来的周宁海对视一眼后，将自家娘娘小心翼翼扶回床上。
次日，后宫嫔妃们都知道昨晚翊坤宫那位没有留住皇帝，还发了极大的脾气，将殿内大大小小的东西砸个稀巴烂。
碍于华妃身子不适早早告了假，否则这几日的请安有的热闹看了。
至于皇帝下旨让温宜写在华妃的玉碟上这种事情没有引起一点水花，甚至无人在意。
几日后，曹贵人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温宜来翊坤宫，说是探望华妃娘娘。
“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
“嫔妾替温宜给华妃娘娘请安。”
她被周宁海带入翊坤宫主殿后，利索朝着上首半躺着的华妃行礼后，顺便为她怀里的温宜单独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