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看守,看见是谢明扬,急忙行礼。
这下,谢明扬也算是知道了。
果然,经过城门的内环,进入内城之后,街道上空无一人。
有的,只有街道两排笔直站立的赵家羽林军。
正中间,赵柏月已经等在那里了,赵怀阳正跪在地上,狼狈不堪。
谢明扬在马背上,垂眸看他,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
她的印象里,赵怀阳大都是衣冠禽兽的样子,从未有如此失态的模样。
此时此刻,谢明扬竟然觉得快意了然。
她驱使马朝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赵柏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她,向她伸出手。
“一路辛苦了”
他说。
谢明扬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搭了上去,顺势下马。
赵怀阳甩了甩凌乱的头发。
手脚被捆住,迫使他不得不仰视谢明扬。
但是,他却一脸平静。
“成王败寇”
他说。
谢明扬盯着他,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最终,谢明扬什么都没说,从身后跟来的白刀客手中抽走了刀。
赵怀阳眼神平静,看着她拿着刀越来越近。
她的刀尖直指他的咽喉,眼神却波澜不惊。
甚至,发出了一声嗤笑。
“谢明扬,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说。
又看了谢明扬身后一言不发的赵柏月。
继续道。
“谢大小姐养了条毒蛇在身边,小心自食恶果”
“我今日的下场,何尝不是你的未来”
他眼神讥讽。
“一个杂种,凭你也能拿下赵家?”
“你太小看世家了”
“或者你觉得你眼前的谢大小姐,真的能帮你坐稳那个位置?”
“别做梦了”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一条毒蛇,一个恶鬼,真以为对方靠得住不成?”
“我等着”
他眼神阴毒,盯着两人。
“等着看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哈哈哈.....”
他猖狂着大笑。
谢明扬却平静极了,只是将冰冷的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恶鬼?”
谢明扬嘴角微微勾起来。
“那赵大公子偏好可真奇怪”
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赵怀阳的笑僵在了脸上。
“......”
谢明扬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
“看多了赝品吧”
“那就认真看看”
“真的谢明扬,不是个跪在你脚下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她嘴角带着讥讽。
赵怀阳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脸色惨白一片。
她赤裸裸的嘲讽,掩盖不住的轻蔑。
将这么久以来赵怀阳藏得最好的秘密曝光。
自从生了心魔,他就没办法面对谢明扬这张脸。
每每梦魇的时候都能梦到谢明扬掐住自己的脖子,自己无能为力。
或者是匍匐在谢明扬的脚下,卑微低下。
家里为他寻遍了名医,祁连山的大夫给了一个缓解方式。
找脸庞类似于谢明扬的人。
折磨她们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没有活在谢明扬的阴影下。
可这件事,谢明扬如何得知。
谢明扬显然并不想跟他解释。
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将白刀客的刀扔回了刀鞘。
经过赵柏月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意味深长。
随后就带着人扬长而去。
赵柏月知道,此时此刻的赵怀阳,已经不够资格让谢明扬亲自动手了。
他走过去,蹲下盯着深受打击的赵怀阳。
一个世家公子,曾经高高在上,居然觊觎一个自己的敌人,他内心一边无法容忍一边又不能控制自己。
而当这一切被当事人揭穿的时候,赵怀阳最后的脸面已经被丢在地上。
难堪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赵柏月却露出不满。
“看来小姐对这个求婚礼物不满意”
他喃喃道。
随即起身,挥了挥手。
“杀了他”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午后。
赵怀阳的死在了中都内城的城楼下。
赵柏月将他的尸体埋在了进入中都必过的过道上。
那条路平整,翻新。
百姓们无从得知,赵家曾经的少主,就在脚下。
日日被马车和脚步碾过。
这是赵柏月给他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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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扬回到谢家的第三日。
赵柏月与她都没有见过一面,甚至连来通传的人都没有。
夏至不由在一旁抱怨。
“这赵二还真是无情”
谢明扬却笑道。
“交易已经完成,他不希望跟我沾上关系也是自然”
先生们正垂头处理事务,阿什忙里偷闲,也过来讨论两句。
“他将赵钦图设计去了西北,赵怀阳死在了他手里,赵钦图如今不待见他”
“他自然要跟谢家保持距离”
夏至有些不爽。
“有用的时候整日巴结,现在用完就甩,当真是白眼狼”
阿什拍拍她。
“赵家如今就剩他一个有手段的后辈,得到赵钦图的承认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赵家那些老人可都不希望他真的跟谢家牵扯,不仅赵家不希望,秦家更不乐意看到”
“等着吧,说不定日后见到小姐都不打招呼了”
谢明扬倒是觉得无所谓。
“无所谓”
谢明扬说。
“赵家如今元气大伤,内部矛盾激化,对我们是一件好事”
“让人去催一催赵柏月,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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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谢明扬的预料,第二日晚上,赵柏月就亲自来了。
来的时候,谢明扬正从议事堂往回赶。
在长廊见到赵柏月堂而皇之站在自家走廊,有点愣神。
“你怎么在这儿?”
谢明扬脱口而出。
赵柏月微微一笑。
冲她晃了晃手里的酒。
“祁连山的药酒”
祁连山的药酒?
那可是个好东西,疗伤圣药。
谢明扬抿了抿嘴唇。
率先朝前走去。
赵柏月就跟在她身后小半步。
谢明扬并没有邀请他去院子的意思。
感受到谢明扬明晃晃的疏远,赵柏月也不恼,就在花园的亭子里打开酒。
丫鬟送来两只杯子。
他就起身给谢明扬倒上。
谢明扬并没有喝的意思。
“赵二公子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明扬明知故问。
明明是她让人去催赵柏月,她要在连同西南和东北航道的事要开始推进,让赵柏月履行诺言。
可赵柏月却没有谈正事的意思。
而是似笑非笑,盯着她。
“小姐,西南一行怎么样?”
谢明扬脸色没变,与他四目相对。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可赵柏月却不按常理出牌,直直盯着她的眼睛,真挚诚恳。
“小姐”
谢明扬不明所以。
“嫁给我吧”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