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工作做好是核心,把家经营好是基础,这是徐浩然一直秉持的生活理念。钱多钱少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就目前的条件,已经足够他们一家子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又是一个周末,恰好周六就是清明节。
这天清晨,城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徐浩然便早早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准备给父母和徐潇然做早餐。尽管他已经尽量控制声响,可那轻微的锅碗瓢盆碰撞声,还是惊动了浅眠的母亲。
眯着眼,右手还在揉眼睛的肖娟走到餐厅,看到徐浩然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浩然,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现在才七点钟呢。”
徐浩然系着围兜,眼睛专注地盯着灶台,微微侧脸说道:“妈,您既然起来了就赶紧去洗脸漱口,我这边马上就好了,今天早上吃牛肉面。”
突然,身后又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爸,我要加个鸡蛋。”
是儿子徐潇然,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徐浩然呵呵笑着说道:“没问题,你跟奶奶赶紧去洗脸漱口。”
“爸,我都弄完了,被子也叠好了。”徐潇然像个小大人一样,挺了挺胸膛。
徐浩然一听徐潇然动作这么快,眼中满是欣慰,连忙表扬道:“哦,不错,爸爸回头检查一下,达标了给你买好吃的。”
他们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肖娟也不好意思插话,于是就去洗脸刷牙了。
厨房里,牛肉在锅中炖煮的香气弥漫开来,徐浩然熟练地熄火,挑面,装牛肉码子,第一碗面就弄好了。
转身看向徐潇然,徐浩然右手拿着筷子指向那碗面说道:“好了,潇然,端去吃。”
徐潇然两步并一步,半路上牛肉和香菜的混合味道扑鼻而来,他笑嘻嘻说道:“爸,您这手艺越来越好,闻着就觉得好吃。”
被儿子这么一夸,徐浩然忙活一早上的疲惫感瞬间褪去,可整个人又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呆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好像整个人被抽空。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脑子里空空如也,心里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已故的妻子。
“赶紧吃,吃完了爸爸带你去看妈妈,咱们还得去买点祭奠品。”徐浩然回过神来,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徐潇然一听徐浩然要带自己去墓园看妈妈,心里那道防线又塌方了,吃着吃着,眼泪就从眼角顺流而下。
徐浩然看到了,不过他没说什么,把剩下的面条都捞了出来,分成三碗,自己也端了一碗面来到了餐厅。
挨着徐潇然坐下,刚想动筷子,徐潇然开口了。
“爸,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妈妈了。”小家伙努力忍住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爸知道。你也是小小男子汉了。”徐浩然轻轻拍了拍徐潇然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心疼与鼓励。
等徐浩然他们父子俩吃了一半,肖娟和徐红军这才来到餐厅。
徐浩然指了指厨房说道:“爸,妈,你们的早餐在灶台上,赶紧吃,要凉了。”
徐红军一边走,一边责怪道:“堂客啊!你以后早点起来咯,还让儿子给你搞早餐。”
肖娟笑了,挤兑道:“怎么啦?羡慕我是吧!谁叫我儿子懂事还孝顺了。”
“我说的是这回事吗?你呀!就是能偷懒就偷懒。”徐红军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肖娟也不示弱,微笑着反驳道:“你是嫉妒我吧!”
老两口越说越远,徐红军有点恼火,干脆不跟自己堂客辩论了,心想着以后干脆自己早点起床,为儿子和孙子做早餐。
徐红军心里有点心疼儿子,刚刚没了老婆,平日里还这么忙,还要照顾徐潇然。
这男人啊!心里的苦憋久了,是会伤身体的。
两父子几乎是前后脚吃完了一碗牛肉面,徐浩然把碗筷往徐潇然眼前一推,指了指说道:“儿子,你把碗筷送到厨房,放进水槽里。爸爸跟爷爷奶奶说两句话。”
“哦,好的。”说完,徐潇然麻利地捡起碗筷往厨房走。
徐浩然看到儿子拿着碗筷去了厨房,自己也起身,边走边说道:“爸,妈,今天清明节,我等下里带潇然去墓园看看他妈妈。”
徐红军恰好夹起了几根面条,听到儿子要去墓园看媳妇,连忙说道:“你们去吧!别担心我们。另外,我跟你妈也打算上午回老家一趟,到你爷爷奶奶坟上祭拜一下。”
徐浩然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父母虽然嘴上拌嘴,但心里都记挂着家人。
“爸,你们身上有钱吧?!”
徐红军微微点头,直爽道:“有钱了,你不用担心。”
“那爸你帮我买两个小瓶子酒,多买两份纸钱,算是我跟潇然给爷爷奶奶的。”
肖娟一摆手,说道:“没问题,你放心咯,我跟你爸会安排好。”
这时,徐潇然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徐浩然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儿子,去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徐潇然点头往一零二走,不一会儿,穿着一身整洁的衣服走了出来。
徐浩然也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然后拿起车钥匙,对自己父母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爸妈你们回老家路上注意安全。”
徐红军点头答应,嘴里还说着:“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妈的。”
肖娟却走到徐浩然身边,叮嘱道:“浩然,到了墓园记得给潇然妈多烧点纸钱,告诉她我们都很好,让她在那边也放心。”
徐浩然眼眶微红,点头应道:“妈,我知道了,你们也别太累着自己。”
徐浩然带着徐潇然出门,来到车旁。徐潇然默默地爬上后座,系好安全带。徐浩然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徐浩然打开车窗,让清新的空气吹进车内。徐潇然看着窗外,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偷偷擦一下眼角的泪水。
半小时后,车子来到了墓园,这里安静而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烧纸的味道。
徐浩然停好车,带着徐潇然走进墓园。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两边的墓碑整齐排列。徐浩然在前面带路,徐潇然紧紧跟在他身后。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墓碑前,墓碑上是徐浩然妻子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容灿烂,仿佛还在眼前。
徐浩然蹲下身子,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然后把带来的鲜花放在墓碑前。
徐潇然也跟着蹲下,眼睛紧紧盯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儿子,跟你妈妈说说话吧。”徐浩然声音低沉,轻轻拍了拍徐潇然的肩膀。
徐潇然咬了咬嘴唇,努力忍住泪水,哽咽着说道:“妈妈,我和爸爸来看您了。我现在很听话,学习也很努力,生活上我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您放心吧。就是有时候我有点想您……”
徐浩然听着儿子的话,心中一阵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泪水,点燃香递给徐潇然:“儿子,给妈妈上香,磕三个头。”
徐潇然接过香,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插在香炉里。然后,双膝跪地,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
徐浩然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老婆,你在那边还好吗?我和儿子都很想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咱们儿子,把他培养成人。你保佑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随即开始烧纸钱,一边烧,徐浩然一边念叨着:“老婆,这都是给你花的,别像以前那样舍不得,抠抠搜搜的,现在想给你花钱都机会了。”
祭拜完后,徐浩然和徐潇然在墓碑前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徐浩然看着儿子悲伤的样子,心中满是心疼,他拉起徐潇然的手,轻声说道:“儿子,我们走吧,妈妈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徐潇然不舍地看了一眼墓碑,跟着徐浩然往回走,三步一转身,五步一回头。
在回去的路上,徐潇然突然问道:“爸,妈妈在天堂里会孤单吗?”
徐浩然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说道:“不会的,妈妈在天堂里有很多天使陪着她,她会很幸福的。而且,我们心里一直都有妈妈,妈妈也会一直活在我们心里。”
徐潇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头靠在车窗上,眼睛眺望着外面的世界,眼神却有点木讷。
徐浩然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儿子快乐地成长,不辜负妻子的期望。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钟了,徐浩然看到父母还没回来,他让徐潇然去做作业,自己则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