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位面修炼场。
深处。
很深的深处。
琪琳是三天前无意间发现这个区域的。
当时她在修炼场里练剑，一道失控的剑气劈偏了，砸在了修炼场边缘的一块灰色岩壁上。岩壁裂了一道缝。缝隙里冒出了热气。
她顺着缝隙走进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
发现了一处天然温泉。
不大。
直径大概六七米的一个水潭。
泉水是浅蓝色的，微微冒着气泡。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舒服的矿物质气味——不像硫磺那么刺鼻，更接近竹炭和青苔混合的味道。
琪琳伸手试了试水温。
温的。大概四十度左右。
然后她用感知力探了探泉水的成分。
灵气。
微弱的灵气波动。
浓度不高，大概只有蜀山灵泉的百分之一。
但对修行者的身体恢复有辅助作用——泡在里面能加速经脉的自我修复，缓解过度运功带来的暗伤。
琪琳立刻想到了帝蕾娜。
那个小姑娘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每天上午跟她学能量控制，下午在店里干活，晚上还要自己加练。
才来了两个礼拜，已经瘦了一圈。
今天下午训练结束后，琪琳把帝蕾娜带到了这里。
“温泉？！“
帝蕾娜看到那潭冒着热气的蓝色泉水的时候，两只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太阳。
“真的是温泉吗？！烈阳星上没有温泉！我们只有岩浆池！“
“不要跳——“
话还没说完。
帝蕾娜扑通一声就跳进去了。
衣服都没脱。
水花溅了琪琳一身。
“你——“
“好舒服啊啊啊——“
帝蕾娜泡在温泉里的表情跟她吃到冰淇淋时一模一样。整个人往水里一沉，只露一个脑袋，金色的头发铺在水面上漂着。
然后她的太阳体质开始发威了。
泉水在她周围开始冒泡。
一开始是小泡泡。
然后泡泡越来越大。
琪琳感觉到水温在升高。
从四十度。
四十五度。
五十度。
“帝蕾娜。你的温度。“
“啊？“
“你在把温泉煮开。“
帝蕾娜赶紧收了收。
太阳之力被她压了下去。
泉水恢复了正常温度。
琪琳这才换了衣服下了水。不过她在自己周围设了一层薄薄的灵力隔温罩——以防帝蕾娜又控制不住。
两个人各据温泉的一头。
雾气缭绕。
安静了一会儿。
帝蕾娜先开口了。
“琪琳姐。“
“嗯？“
“你觉得……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琪琳的身体在水里微微僵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帝蕾娜低下了头。金色的头发垂在水面上，挡住了她的表情。
“潘震摄政王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些话……“
她的声音闷闷的。
“他说烈阳的未来可能跟老板的态度有很大关系。他说让我跟老板搞好关系。他说……“
她停了一下。
“他说的那些话我不太听得懂。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意思。“
琪琳沉默了。
她完全听懂了。
潘震那个老狐狸。
说白了就四个字——政治联姻。
把帝蕾娜推到顾离身边，通过这种方式把烈阳和杂货铺绑得更紧。
这种手段在任何文明的权力游戏里都不新鲜。
但用在帝蕾娜这样一个单纯到极点的女孩身上……
琪琳的心里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完全是替帝蕾娜打抱不平。
也有一些别的东西。
一些她不太想细想的东西。
“帝蕾娜。“
她的声音放缓了。
像大姐姐的口吻。
“不要去管潘震说的那些话。“
帝蕾娜抬起头。
“你应该先搞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而不是别人希望你要什么。“
琪琳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老板他……“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
屋顶上的月夜。
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头顶上。
温度。
指节的触感。
她赶紧把这个画面掐灭了。
“他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会被任何人的所左右。包括潘震的。“
帝蕾娜看着琪琳。
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映着雾气和泉水。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金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白皙的面庞。
倒影在微微发亮——那是太阳之力在水中的自然折射。
“我不想做棋子。“
她的声音轻得能被风吹散。
“不管是谁的棋子。“
“我只想——做我自己。“
这句话落在温泉的雾气里。
琪琳看着她。
心里的那些复杂情绪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欣赏。
这个女孩。
从偷溜出旗舰吃冰淇淋的小公主。
到学会了指尖恒星、干掉了自杀式精英的战士。
再到现在说出“我不想做棋子“的独立个体。
成长的速度——比她的太阳之力还耀眼。
两人泡完温泉后回到了训练场。
琪琳教了帝蕾娜一个新技巧。
“阳炎甲。“
“把太阳之力不只是凝聚在指尖，而是覆盖到全身每一个毛孔。像一件贴身的盔甲。但比金属盔甲薄一万倍。“
“这个技巧的关键不是力量的大小，而是精度。你需要把能量均匀地分配到身体表面每一寸皮肤上——多一分就会烧伤自己，少一分就会有防御缺口。“
帝蕾娜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
第一次尝试。
全身冒出了金色的光芒——但分布不均。左半边太亮，右半边太暗。而且脚底的部分完全没有覆盖到。
失败。
第二次。
光芒均匀了一些，但温度太高了。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被烤。
赶紧撤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直到第十七次。
帝蕾娜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均匀的。温度适中的。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处缺口。
她睁开眼。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金色的光在皮肤表面流转。
像是给自己镀了一层黄金。
“我做到了！“
帝蕾娜兴奋得跳了起来。
跳的那一下差点撞到修炼场的天花板——阳炎甲给她的身体增加了一层额外的弹跳力。
琪琳赶紧一把把她拽了下来。
“别跳！你的甲还不稳！跳起来的时候脚底的能量分配会偏——“
话还没说完。
帝蕾娜脚底的阳炎甲果然偏了。
一股太阳之力从她的脚底板喷出来，把地面的青石板烤化了一小块。
两人面面相觑。
然后帝蕾娜的脸红了。
“我赔……“
琪琳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成长速度是真快。
但搞破坏的速度更快。